莊家之所以不在紀家結親的考量之列,一則因為莊氏兄弟夜襲宮門的種種行徑還歷歷在目,總有些忌憚,二則因為莊家不比韋、郭那樣繁茂,畸高而疏葉。
盧雅竹心裡很擔心,白天的時候還好些,一入夜就憂慮不已。
想想紀永年,想想孟扶煦。
縱然兩個女兒都睡在她身邊,她也只睡得一個多時辰,莫名其妙就醒了,而且白天越是歡樂愜意,夜裡越是寂寞悵然,連圓月都覺殘缺不全。
“姨母。”
孟扶煦的聲音和她的擁抱同時到來,盧雅竹伸手攏了攏她的寬袍,道:“吵醒你了?”
“忽然就醒了。”孟扶煦搖了搖頭,道:“姨母不要擔心,就算和莊家這門婚事日後真有什麼不妥,又因賜婚而無法和離,總也可以尋了由頭分居的,永年有咱們撐著,絕不會叫她一輩子白白蹉跎。”
孟扶煦與紀永年說的是難為,但與盧雅竹說的卻是可為。
盧雅竹一笑,點點頭道:“那你呢?”
孟扶煦正想說不必擔心她,就聽盧雅竹道:“我知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但有些事情,卻不是一朝一夕,一己之力可做成的。宮中女官雖有選自良家的,但更多卻是因罪充公。如此一來,除佼佼掌權者外,並不為世俗風尚所十分崇尚。先帝倚重女官,是因為他英斷不足,又不滿被重臣孩視,威權下移,又怕宦官干政,有礙朝綱。所以才用女官填補不足,防止宦官坐大,到了楊皇后掌權時,她更要用內廷女官來對抗外臣。後宮女官權柄囿於宮牆,繫於上令,當今陛下對於朝臣、內侍的掌握遠超先帝,而且他無後,外戚不成氣候,遠不到需要制約的地步,女官制度在他治下必定不會有長足運轉。”
所以,眾女官是在四皇子身上求一個擁立之功,但就算沒有齊月章攪和,這裡面的變數也實在太多,難以計劃。
“齊月章是你的計劃嗎?”盧雅竹忽然問。
孟扶煦知道她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她真疑心孟扶煦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籌謀。
“他,”孟扶煦的面孔被月色照得似冰似玉,她輕輕眨了眨眼,終於露出了一兩分不知所措,“是意外。”
作者有話說:
無
第75章 春風與春宮 “無一處不
春風融融, 本來是最好最好的時節,但偏偏昭示著婚期逼近,日子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了。
紀永年不免有些惴惴的, 但瞧瞧孟扶煦, 她總是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倚在軟枕上慢悠悠地翻過一頁書。
“剛閒下來坐上一小會, 你又在瞎想什麼?”孟扶煦剛開口,被素雲塞了一塊蜜餞, 她腮幫鼓起一塊,勉為其難嚼嚼,說:“真是吃不下了。”
“所以是山楂蜜餞呀。”素雲認真說, 又戳了一塊餵給早早張了嘴在等的紀永年。
“就是就是。消食的。”紀永年揉揉肚子,歪頭看著素雲在算糕點鋪子前些時日的賬。
東西兩市的鋪子歸太府寺所有, 只能租賃不能買賣,所以紀永年是替素雲租了鋪子, 又在臨近坊中買了一處小宅。
素雲的糕點鋪子是正月開張,買賣很好, 又添了四五個幫手,都是孤獨莊裡長大的女娘,乃風止所薦。
正月一過生意自然淡了些,但也很不錯,再加上還有紀永年和孟扶煦兩門婚事所用的喜餅都由她來製作, 所以這一兩日索性就與她們同住在小宅了。
眼下籠屜里正在蒸糕, 她得了空閒功夫又要算起賬目來。
“都是辛苦錢呢。”尤其是年節裡通宵達旦的, 多累人吶,紀永年瞄了眼賬冊,再看向素雲溫婉的側臉, 只見她對自己一笑,道:“可是我心裡歡喜呀。”
紀永年正想說什麼,忽然見盧雅竹匆匆入屋,在素雲身邊坐下,皺眉道:“紀慶芙正月裡去尋你晦氣,你竟一個字也不說?方才要不是小丫頭說漏了嘴,我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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