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春宜又輕又急地說。
“如果夫人覺得可以去,其實也不會問了,夫人問了,其實也不知道不好去,只是不高興我這煩人精總跟著,所以故意這麼說罷了。”槐米討好地笑笑,看起來年歲不大。
紀永年不想別人夾在她和莊亦揚中間左右為難,忍不住問:“你幾歲了。”
“我二十二了。”槐米認真拍拍胸口,道:“但我功夫很好。”
“這幾回每每我出門你都跟著,沒吃沒喝沒個好地方能待的,”紀永年道:“留家裡叫她們給你做兩身衣服吧,不能再穿夏天的薄衫了。”
槐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衣服,說:“我不冷的。”
紀永年失笑,轉身去了陳氏院裡尋莊喬。
秋風帶起了絲絲縷縷的涼意,天空漸暗卻依舊明朗。
正院的花廳裡都是人,吳氏和莊姝都在,還有黃姨娘和範尚儀,這幾人見了她都起身行禮。
陳氏領著莊木坐在上頭,神情有點呆呆的,看著紀永年莫名有點尷尬的樣子。
紀永年正要邁步進去,忽然就聽迴廊上腳步聲歡快,見莊喬朝自己跑來,她轉首對著陳氏笑了笑,就揚起手一牽莊喬的手,兩人高高興興姐妹似得離去了,倒叫莊木有些吃味,不高興地踢踹著小腳。
不過莊喬早就哄過她了,許諾了回來可以跟她連睡三晚上,紀永年也給了一簍子新玩具,她就算不高興也忍著不哼唧,抬眼瞧瞧想要追出去地吳氏和莊姝,她的小腳踢得愈發歡快了,暗自想‘我都沒去,你們還想跟去哇’!
莊姝今日穿得漂漂亮亮,就是打算跟著紀永年一起去參加雲華公主的婚宴,今日去的都是有頭臉的人物,紀永年怎麼敢把莊喬帶去的,都不怕觸雲華公主的黴頭嗎?
“這,二夫人怎麼連聲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吳氏緊緊攥著莊姝的手,猶豫著要不要推她去追。
“怎麼沒打招呼。”陳氏道:“她衝我眨眼又笑了了,緊趕著出門呢,阿喬性子急,是她把妹妹帶跑的,姝兒,你追去吧。”
莊木仰頭看看陳氏一臉關切又天真的表情,再看莊姝,就見她跺了跺腳,一扭身坐回椅子上了,哭道:“叔母不喜歡我!”
“姝兒!”吳氏呵斥道:“胡說什麼!”
陳氏尷尬道:“妹妹怎麼會不喜歡你,她只是,只是太喜歡阿喬了,可能這就是緣分吧。她對阿木都沒有阿喬那麼好呢。”
她說著把莊木往自己懷裡摟了摟,握住小娃軟乎乎的手腕,看見那金鐲子上點滿彩寶——紀永年送的。
陳氏欲蓋彌彰地把莊木的袖子往下拽了拽,侷促地笑了笑,攬住莊木的身子,又不小心摸到了掛著瓔珞的項圈——紀永年送的。
她有意要把綴滿彩寶的一面轉到莊木後頸處,轉到一半又覺太刻意,默默又轉回去了,才發現就連莊木今日穿的小衣裳都這麼巧是紀永年送的。
莊木低頭看看自己衣裳上繡的珍珠茉莉被陳氏捂住了,於是又翹起了小腳,銀鈴鐺倒不是紀永年送的了,只是而是莊亦鴻帶過給莊亦揚,莊亦揚帶過給莊喬,莊喬帶過又給她的。
但紅繩是紀永年送的呀,絞了金絲銀絲的紅錦繩。
紀永年是如此偏疼她的兩個孩子,叫陳氏連安慰客套的話都說得這麼幹巴巴的,更叫她怎麼去相信方才她們說的那些話呢?
紀永年如何大肆捲走了莊家的那些錢財,如何賞賜下人,邀買人心,如何愚弄了她,如何裡裡外外只知她紀氏,不知她陳氏,如何叫兩個女兒往後談婚論嫁都只肯提叔母,而視她這個生母為恥辱了。
這一樁樁一條條的,陳氏聽得頭昏腦脹,唯有最後範尚儀說的這句叫她有些難受,但轉過念頭再想想,女孩們有紀永年這個叔母來作保,難道不是好事嗎?
莊亦鴻也曾說過的一句話,“小二這回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往後再碰上什麼事兒你也別擔心了,拿不定的就聽聽紀氏的意思。”
莊姝哭得淚人一般,惹得黃姨娘都起身走過來替她拭淚,範尚儀嘆了口氣,又對陳氏道:“聖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二夫人此舉的確欠妥,像是擺著對小娘子好的架勢,就可以對您不敬重,可以在家中稱王稱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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