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煦卻是很滿意地端詳著他,復又捏著柳條炭,舉到他眉間,笑道:“七郎要做萬獸之王嗎?”
輕輕的,虛虛的,柳條炭並不很濃,大概沒太上色,齊月章看著孟扶煦專注的表情,在心裡默數著三橫一縱,還有一點。
“萬獸之王,額上是個玉嗎?”他恍恍惚惚,腦子裡還是那聲‘七郎’。
“我的萬獸之王,總要有點不同。”孟扶煦今日很愛開玩笑,齊月章看著她收回手,將柳條炭擱下,然後看著自己指尖淡淡一點灰痕似乎不滿,她看看手指,看看齊月章。
齊月章微微回了回神,要從袖中掏帕子時,就覺唇肉一碾,竟是被她用來揩淨指尖,一下兩下。
孟扶煦垂眸看著自己乾淨的指尖,又慢條斯理地抬眸看著齊月章唇上被她揉出來的粉紅,早就壓過了那點灰痕。
她眸光一挑,看向齊月章的眼,就見他的面孔驟然迫近,唇肉相觸前他還緊張地舔了一下,所有孟扶煦也感覺到了他溼潤柔軟的舌尖,很快滑走了,然後就是唇,細膩溫熱的吻,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滯澀和反覆確認的吮碰。
齊月章把孟扶煦圈在他的臂彎裡,他的吻有些生澀,感覺出奇得好,非常舒服。
孟扶煦睜開眼,瞧見齊月章閉著眼沉醉而動情的神色,餘光瞥見他按在畫案上手攥成一團,他的指頭摳破了宣紙的時候,舌也探了進來,孟扶煦氣息一亂,不受控地閉上了眼。
呼吸、吞嚥、喉音,所以細密的聲音在她耳中無限放大,動聽極了。
孟扶煦不知道這個吻是什麼時候結束的,餘韻濃到她有些暈眩,齊月章與她額抵額,他垂眸看著她被吻溼的唇,好像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有些不真實,所以又輕輕用唇肉碰了碰。
孟扶煦輕笑出聲,臉被齊月章修長的雙手捧住了,他在盯著她的笑容看,反反覆覆在確認她是否真實,是否清醒,是否後悔。
孟扶煦自然也在看他,看他長長的眼睫一眨一眨的,眉濃目美,唇紅齒白,面上灰粉淡淡,不損他半點。
“齊憲。”孟扶煦用一種好像不是與他說話的語氣道:“真好看。”
齊月章眸中真是好大的驚疑,他下意識就是不信的,抬手擦了擦臉,把大部分的灰痕都擦掉了,但手在額角虛撫了一下,又默默收了回來,疤痕是擦不掉的。
他放下手,垂了垂眼,道:“阿煦,不要哄我了,我不需得你這樣。”
“我小時候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是這麼想的。”孟扶煦的話叫齊月章心裡發軟又痠痛,他偏過頭輕笑了一下,道:“我以為你討厭我,所以才去逗你的。”
孟扶煦伸手摸到他額角的絲絹,扯了下來。
齊月章如被定住了般一動不動,孟扶煦也不說話,只是把那條絲絹一層層繞在自己手上,又一圈圈繞出來,反反覆覆把玩不停。
緩過好一會,齊月章先抬起眸子看她,然後才慢慢正過臉。
孟扶煦看著他此刻無措的表情,啟唇道:“齊憲,要不要我哄你?”
她說這話時神色平靜,只是腮上唇上血色漫散,才叫齊月章能確認,他們剛才的的確確是在纏吻。
齊月章張了張口,可喉頭被恥意梗阻著,說不出話來。
孟扶煦看著他如此,卻是不動分毫,只等他一寸寸湊過來,從脖子紅到了耳尖,他低下頭,連眼皮指縫都已經紅透。
“要。”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孟扶煦沒有反應,看著齊月章的眼睫顫了顫,又輕聲說:“扶煦,我要,要你哄我。”
孟扶煦很滿意,她單掌撫住齊月章的面孔,輕輕抹掉他眉間的灰痕。
齊月章情不自禁側過臉,嗅著她乾燥潔淨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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