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細細碎碎,紛紛揚揚,整個天地間都充滿著這種無聲的墜落。
“潛之。”
高大寬敞的馬車裡撩出一線明燦的美人面,她的呼喚聲在雪天顯得清越,又因為笑意而分外甜蜜。
彷彿是她的聲音驚動了雪,風捲了起來,將緩緩落下的雪吹成了斜線,小文官見她低了低頭,卻沒有躲進馬車裡,反而起身探出了半身,雙手搭在了匆匆朝她走去的莊亦揚肩頭。
‘原來這位就是紀監的女兒。’小文官驚歎一聲。
“你怎麼來了?”莊亦揚想摸摸她的臉,又怕自己的手冰著她。
“你不叫我來,我偏來唄。”紀永年看見他發頂、肩頭,甚至睫毛上都有雪,用帕子撣了又撣,“快上車。”
她牽了牽莊亦揚的衣角,他卻是站著沒動。
“凍傻了?”紀永年摸了摸他的臉,顴骨上的皮膚被凍得都有些粗糙,“回家洗臉,給你擦面脂。”
“不要,黏糊糊的。”
紀永年要抽走手的一瞬間就被莊亦揚按住了,她手帶著炭盆燻出的溫熱,軟軟地貼在他臉頰上,他蹭了蹭,將紀永年輕輕推進馬車裡去,自己也一步登上,在車門邊落座時,往這邊冷冷睨了一眼。
小文官心頭一跳,連忙低下頭去,覺得自己的確有些不該這樣盯著人家夫婦看,但方才也不知怎麼了,就是看得入了迷。
他心有餘悸地轉過身,赫然就見身後有人,又是嚇一大跳,結結巴巴道:“丁,丁御史。”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1章 夜值 “偏偏這大
莊亦揚甩下車簾, 馬車調轉車頭,將巍峨的皇城和渺小的丁斯越都撇在後邊,他心滿意足, 將紀永年抱到膝上來。
“兄長的事情怎麼樣了?我把莊姝留下來了, 也派了人去盯著吳氏, 槐米說, 吳家那小院暗中裡還有一撥人守著她呢,不知是出不來, 還是怕來了就被咱們拿下了,來討女兒都不敢自己來。”
紀永年臨出門前還去看了看莊姝,她哭了很久, 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著了,吳氏瞞著她的身世, 叫她對陳氏和喬木都生了怨羨,一朝晴天霹靂知道了實情, 吳氏又帶著她離了莊家,反過來還要告訴她這麼些年都是在認賊作父, 這要叫莊姝怎麼想?
既是認賊作父,那麼你吳氏這些年把她往莊亦鴻跟前推,叫她去同人家真正的女兒爭寵又是為的什麼?
莊亦鴻這個父親的身份是假的,那吳氏這母親的身份又是真的嗎?
“這事兒有些古怪,我覺得是有人想把兄長和大軍分開, 想鬧出點什麼來。”莊亦揚伸手捏捏紀永年的臉蛋, 正要繼續說, 就覺馬車漸停下,他將紀永年掩在身後,撩開車簾看出去, 就見不遠處站了個氣喘吁吁的內侍,一邊平復氣息一邊朝他一禮。
莊亦揚的手下湊到近旁低聲說:“將軍,侍中讓您回去夜值。”
“知道了。”莊亦揚放下車簾時眸中思緒翻卷,他轉身看向疑惑不解的紀永年,道:“我今夜不在家,你回孃家去睡吧,也睡得安穩些。”
“沒你胡攪蠻纏的,我睡得豈不更香?”紀永年嗔道,見莊亦揚湊過要親她,下意識就送了送唇,可他偏偏一頓,垂眸笑看她努起的唇,紀永年氣得扭臉,又被捧了回去,唇上燙軟,他的掌心又全是粗糙的繭子,捧著她的臉,在吮吻她的同時,還在輕輕觸碰著她,有時抿抿她的睫毛,有時點點她的鼻尖,有時穿插在吻裡,撫過她的唇肉。
紀永年被吻得有些發軟發燙,呼吸潮促,她有點不顧羞地說:“明日早些回來。”
莊亦揚用指腹上那塊最粗糲的老繭揉了揉她的耳垂,看著她縮起來忍癢的神色忍不住又湊過去吻遍她的面孔,邊吻邊悄聲道:“好,早些回來,不叫你太想我。”
紀永年的臉已經紅透了也燙極了,莊亦揚離去時湧進來的寒風更激起許多血色來,紀永年匆匆拿起一條兔絨圍脖繞柱自己半張面孔,然後倚在車邊目送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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