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恍神,隨著莊亦揚坐在了椅上。
紀永年傷的是右肩,養到現在已經可以拿點輕物件了,但他們還都不讓她動手,吃喝要麼用左手,要麼只能被喂。
紀永年已經吃得半飽,眼下就是陪著莊亦揚再陸陸續續吃一點。
“你別管我,你自己先吃。”紀永年張口吃了莊亦揚餵過來的一朵蘑菇,見他三兩口吃掉一根羊排,就又托腮笑了起來。
“散了朝會,我去了來尚置下的一處小宅。”莊亦揚道。
紀永年愣了一愣,抿唇看著他。
“我讓來尚請辭,不讓她們在內城居住。”莊亦揚頓了頓,平緩了面色才看向紀永年,眼神柔軟卻也黯淡,“她被來尚護得很好,通身妥帖,仍是心氣驕矜,你不必再擔心。”
紀永年眼睫輕顫,無言呢喃道:“潛之。”
她知道此事違拗莊亦揚心性,所以隱瞞了他。
“嗯?”莊亦揚對紀永年笑了一笑,陰霾一瞬消散乾淨,他瞧著紀永年依到懷中來,就敞開臂膀來接她,“永年,你要知道我並不為難。在我看來她的確該死,但她救了你,這比什麼都緊要。我也不想你再做噩夢,夢見我殺了她,夢見我跟先生、姐姐,反目成仇。”
紀永年捂住嘴,小聲問:“我說夢話了?”
“沒有,你只是做惡夢而已,只是惡夢醒了自己蜷到床裡頭去,而不來尋我了。”
畢竟在夢裡,莊亦揚劍指著的全是紀永年珍視的人,要叫她如何從那樣的夢裡醒來,還要去尋求他的慰藉呢?
莊亦揚想要蹭蹭紀永年的臉蛋,紀永年別開臉,嘟囔道:“羊肉味。”
莊亦揚瞧著既要賴在他懷裡,又要嫌他羊肉味的小人,看著她揪住自己的衣襟,努努嘴道:“給我吃一點,吃了我也羊肉味,就不嫌你了。”
莊亦揚燙了一筷子羊肉,眼瞧著紀永年都坐直身子張開嘴了,卻是塞進了自己嘴裡,大快朵頤。
紀永年睜得眼兒溜圓,急了就要抄筷子。
莊亦揚不敢再逗弄她,攬住她的右胳膊,給她燙了一筷子薄軟的羊肉,沾了濃濃的椒醬。
“小心燙。”莊亦揚把羊肉喂到紀永年嘴裡,瞧著她吃了,就要湊過去親她。
兩人沒太親到,只是碰得鼻子酸酸的,眨了兩下眼,沒忍住,只好緊緊抱著他,把臉埋在他肩頭。
“你講你不為難,但我為難。”紀永年小聲說:“冠冰、侍中、姐姐對聖人其實都,但莊家,但紀家則是獲益的一方,我與你的婚約,也是好事,我很喜歡你。”
這幾乎是莊亦揚最想聽到的話。
他撫摸著紀永年的發,深深嗅聞著她身上的味道,收緊了臂膀抱著她。
“那今晚可以睡好一點了嗎?”失而復得的感覺,他時時刻刻都在反芻。
紀永年小聲說:“要是還做惡夢,我會蹭過來要你抱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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