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結實流暢的線條,在腰間驟然收緊到極致,那弧度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賀大人,除了手臂擦傷外,其他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麼?”莊太醫問道。
小賀大人當真是有一副好身材,沒有武將的那種肌肉虯結,是恰到好處的精實體魄。
莊太醫忽然想到,小賀大人並非武將,自蜀地歸來後,得了個工部都水清吏司的閒職,說不準哪天惹得聖上不睦,就得派去北邙修繕帝陵去了。
屏退了太醫,賀瀾披起衣衫,喚了聲,外頭就有一人嗖地應聲進來。
下了暴雨,天地間一片滂沱,那人不知在外頭淋了多久的雨,愣是沒出過聲。
潮溼的水汽自那人身上漫過來,有幾滴水滴落在地毯上。
賀瀾微微側目,燭火閃動,顯得他的臉色陰晴不定,那人跪了下來,“小人無狀,應換了乾淨衣衫再來見公子。”
“無妨。那狗兒可抓住了?”賀瀾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
“抓住了,躲到樹洞裡了,讓小的一頓好找。但還好是眼看著它逃竄的,循著方向去,就找著了。”
賀瀾微微頷首,一邊系衣衫一邊說:“別讓它出聲,好生養著。”
此人名喚文生,是賀家舊僕,賀家的家生子,他父親原是賀家管家,亦在那場動盪中死在了路上。
文生應下,後退幾步要走,就聽自家公子又問道:“你當真看清是那小廝把狗扔了的?”
“看清了,謝大人前腳把狗給那小廝,小廝後腳就把狗扔了。”文生答道,有些洩氣,“但當時馬場上人多,奴才沒能及時過去救下那狗。”
賀瀾應了聲,“你做的很好,此事保密,切不可讓任何人知道。”
文生走後,賀瀾往另一頭的大殿裡去,蘇蘊梨在那。
他看著黑漆漆的夜,心想該找個什麼樣的契機,把狗還給她呢?
遊廊硃紅的抱柱被雨水沖刷的鮮煥,電閃雷鳴間,青年袍袖翻飛,他緩步而行,快到時,自菱花窗中窺見了謝隨舟蒼白的臉。
那一向端穩剋制的青年,清俊的面容上滿是痛楚和不可置信,額角的青筋凸起,整個人似乎瀕臨崩潰。
賀琅停住腳步,倚在廊柱上,饒有興致看著。
雨還在下,斜斜地打在他身上。
賀瀾忽然想,謝隨舟為什麼就可以娶蘇蘊梨呢?
他又差在哪裡呢?
他已經接受自己對梨姐姐的感情變了。
這種改變悄無聲息,他自己都不知到底是從何時開始的?
這種改變潛移默化,遮天蔽日,讓人透不過氣,讓人夜不能寐。
隔著菱花窗,隔著一堵牆,外面天穹如墨染,簷下水流如注,裡面亦是“電閃雷鳴”……
賀瀾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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