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灼灼,照在俯身長揖的青年身上,他不知在想些什麼,只將身子俯得更低,就像他曾在她不認識他的時候跪拜過她許多次那樣。
她絲毫不留戀地與他擦身而過,就好像沒看見他,滿含怨懟地跟太后抱怨他弄丟了她的狗。
鼻息間隱隱約約是她清甜的氣息,謝隨舟恍惚覺得昨夜的那場放肆,很像是他一個人的幻夢,夢醒來她還是遙不可及的蘭陽郡主。
或許她還在生他的氣。
他只是覬覦她的那些男人裡,最令她討厭的一個。
他極力隱忍著情緒,只是目光都被她又冷又嬌豔的臉所佔據。
“本看守獵場的衛隊可是為你找狗找了一夜。”皇帝淡笑道,目光掃過蘇蘊梨與謝隨舟同樣烏青的眼,說話的語氣冷了幾分,“去上林苑挑一隻更好的罷。”
二人雖未說一句話,但那面容上卻是一樣的倦容。
她口口聲聲說那狗丟了,卻絕口不提對謝隨舟的責怪。
宣元帝心下了然了。
那謝隨舟,何時已比賀琅重要了?
帝王的沉默,換來了眾人心照不宣的噤若寒蟬。
蘇蘊梨亦然,她斂眉頷首,沒了在太后面前的嬌態,“是,臣女遵旨。”
望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宣元帝后悔了,方才的話,好像說重了。
但又有隱隱的喜悅漫上心頭,那隻承載著她與賀琅記憶的狗丟了就丟了罷。
往後,是他的狗陪伴著她。
皇帝每天都有議不完的政務,長風過殿,奏疏已堆滿案頭。宣元帝與太后見了禮,便回書房了,下午則是伴駕的勳貴們有興致的自由巡狩。
上林苑院正上前來,滿臉堆笑,“郡主,上林苑才進了不少奇珍異獸,其中不乏通人性的獵犬,長毛的、捲毛的,各式各樣的都有,恭候郡主挑選。”
一旁的謝隨舟眸光黯了黯。
他說要給她找一隻新的來,她不願,說新的替代不了舊的。
但皇帝贈她一隻新的,她卻欣然受了。
青年低垂下眼眸,到底是不一樣的。
蘇蘊梨知道她是盼不到團團回來了,皇帝方才的語氣已透出厭煩來,就是不想讓她在找狗這事上再糾纏了,皇帝贈御犬,她怎能拂了天家面子?
“都行,大人看著挑一隻乖巧伶俐的就行。”蘇蘊梨微微笑道。
算算時間,團團不過一歲都不到……仲夏時到她身邊的,秋日裡就沒了。
她一夜沒怎麼睡,精神卻是亢奮,對團團的思念和不甘讓她霎時冷靜了下來。
昨日的那個小廝……好生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蘇蘊梨越想越覺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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