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有派到帝都的探子麼?竟不知宣元帝早就對她有了私心?六道聖旨發至北境大都護府,只為了她的安危,你當她一個郡主怎能有這樣大的尊榮?”他語氣淡淡,“宣元帝已不再是當年只能和親求和的新帝了,他如今掌大昭軍權,又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而你呢?”
似是喟嘆,他搖了搖頭,“現在該小心謹慎表面維持平和的人,是你啊。”
瀧麗神色變了,半晌,她喃喃道:“原來如此……我真沒想到這一層,那個皇帝,當真這麼喜歡她?那我若是把她綁了呢……”
賀琅倏地笑了。
他很少笑,笑起來耀眼奪目,讓人移不開眼。
“那你就等著滅國罷!”他冷聲道。
“是我一時激動,我傻了。”瀧麗道,眸中卻透著掩不住的喜悅,“你、你爭不過皇帝的。”
賀琅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圓月,薄唇扯了扯,“對,我爭不過。”
*
翌日一早,蘇蘊梨睡醒後,桌案上放著一信箋。
她睡眼朦朧開啟看,是賀琅的字跡,只有兩個字,“信我。”
“賀將軍走了麼?”她失聲問。
一旁的婢女點頭,“一大早便走了,大都護帶了人馬護送賀將軍出了鹿城。”
蘇蘊梨默了片刻,望著庭中的落雪。
下了雪,北境很冷,雲京卻不。
他許久沒回去,也該回去了。
她記得那時他在北境駐軍,每當年節時,他都會想念雲京中的屠蘇酒,想念他家中那些弟弟妹妹。
賀琅是個好人,是個好大哥。
掩下心中的悵然,她淡淡道:“為我梳妝罷。”
婢女依言上前,小心拿著玉梳,按照先前學會的中原發飾為她梳妝。
象牙制的玉梳在她半邊香腮的對比下都發黃髮暗,婢女年紀小,不由得感嘆道:“郡主,您真白,皮膚真好啊。在我們這,只有懷孕生女孩的婦人才有這麼好的皮膚呢!”
蘇蘊梨一怔,望著銅鏡中的自己,最近的確皮膚好了很多,分明是到了又冷又幹的北境,皮膚還潤了起來。
有什麼念頭飛速閃過,她微微怔愣片刻,並沒有在意。
思緒重新回攏,她應去與大都護商議何時去鶩城了,父親已在此等候了她許多年,她是一個不孝女,養尊處優逃避了這麼多年,理應盡孝了。
此次,無論如何,都要把父親的骸骨帶回中原去。
這時,門被叩響了,婢女在外通傳道:“郡主,府外有個姑娘想見您。”
姑娘?
蘇蘊梨低垂著眼眸,漫不經心挑著髮簪絹花,半晌,道:“帶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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