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青年清冷的聲線緩緩響起,“往後你二人筆墨潤資,皆由我一併供給。尋常丹青不必再作。每十五日,我自會遣人送物前來,你二人照舊定稿,付梓刊行便可。”
聽聞此言,二人對視一眼,滿心詫異。
此前,只以為自己是機緣巧合下交了好運,往後都有固定僱主了,卻萬萬沒料到,這位神秘貴人竟要為他們代筆?
代筆還給錢?!
“大人,是、是要為我們代筆成文作畫?”丹青手忍不住問了出來。
謝隨舟道:“我所撰所繪,只供給那位喚為‘蘭舍人’的買家。”
編撰恭謹接過木盒藏入袖中,拱手一揖後便與另一人面露喜色地隱入暮色中。
人走後,青年望著雪白的宣紙。
她既喜歡看,就只能看他的筆墨。
待她回雲京後,定感日子無趣,他該畫些什麼寫些什麼,才能讓她想起他呢?
雨停了,圓月當空,空氣中泛著潮溼的雨汽,烏瓦白牆下的一叢青竹又綠了幾分。
良久,青年放下畫卷,緩步行至高大的衣櫃前,如鬼魅般鑽了進去。
軒窗外花影朦朧,疏淡的月光似薄紗。
他俯身在她床榻邊。
她睡得很熟很沉,花瓣兒似的紅唇微張著,柔軟順滑的長髮略微蓬亂,倒增添了些許俏皮。
她閉著眼,有長長的眼線,睫毛濃密,鼻尖挺翹,很可愛。
他這樣看過她,許多次,在夢裡。
那時,他想象著她的樣子,嘴唇上是她留給他的那支狼毫。
象牙溫潤,唇齒貪婪。
蘇蘊梨似良藥,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只要是人在這,在他面前,就可將他積壓在心底的煩悶一件件拆解,將他的不安輕而易舉撫平。
謝隨舟靜靜看著她,情不自禁又剋制地貼上她的額頭……
梁冀雲已收押,梁展得知風聲後必然有大動作。
而宜城陰雨連綿,本就不宜京中嬌花生長。
“郡主。”他低低道,沒了白日里的自持,像是懇求,又如同嘆息在她耳邊說,“等我回去。”
不要不甘寂寞,也不要忘記這幾日微末流動的繾綣溫情。
他其實很想同她走,或將她留下,痠痛不捨的那顆心在瘋狂跳動……
太多不確定,他怕她回雲京後又變得疏離冷漠。
忽然有均勻的呼吸夾雜著哼唧聲聲傳來,雲錦薄被上,有一隻雪白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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