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然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撕開信封,裡面還是一張用剪報拼成的紙條,這回內容比上次更短,非常的讓人不舒服:
“你的那些筆友,我都認識,你在做什麼,我都知道。”
她神情空洞地把紙條疊好,放進書包夾層裡,加上之前拆開她信件的周敏,這已經是第三回 了。
這個躲在暗處的人像一個揮之不去的影子,隔三差五就冒出來刷一下存在感,真是讓人討厭。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她看到周敏正站在走廊裡跟兩個女生說話,看到方知然走過來,周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喲,方同學,又去食堂洗碗啦?”周敏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你身上一股泔水味兒,哎,你不是有個當團長的表哥嗎?怎麼不讓他多給你寄點錢,省得你這麼辛苦?”
旁邊的女生跟著笑起來。
方知然腳步一頓。她轉過頭,看著周敏,目光平靜。
“周敏,”她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你對你表哥的事這麼上心,是你表哥讓你問的,還是你自己想問的?”
周敏的笑容僵住了,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反駁,方知然已經轉身走進了教室。
她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從包裡掏出吳教授的講義,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青銅器修復的章節上。
昨晚沒睡好,腦子有點昏沉沉的,但吳教授的課是絕對不敢走神的,這老爺子最討厭學生在他的課上開小差,曾經把一個打瞌睡的男生直接轟出教室,讓人家在走廊裡站了一整節課。
講到一半的時候,吳教授忽然提到了暑期實踐的事:“上次說過的東郊考古工地實踐,系裡已經批下來了,報名的同學下週一早上八點在校門口集合,我們統一坐車過去,實習期間住工地旁邊的臨時宿舍,條件比較艱苦,大家有個心理準備。”
“吳老師,”前排一個男生舉手,“大概要去多久?”
“一個月到一個半月,看進度,這次出土的東西比較多,市考古隊人手不夠,你們去了就是主力。”吳教授推了推眼鏡,“去了就好好幹,別給咱們系丟臉。”
一個月到一個半月,方知然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時間,現在是六月中旬,如果實習期是一個半月,那她差不多要在工地上待到八月。
這期間寄信和收信都不方便,正好可以給顧崢一個“聯絡不暢”的緩衝期,而且工地包吃住,還能省一筆生活費。
更重要的是,一個半月不在學校,那個躲在暗處的恐嚇者就算想找她麻煩,也得等她回來再說,她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理一理頭緒,想清楚怎麼把照片的事圓過去。
這麼一想,去工地反而是個好事。
“方知然,你上次報名了是吧?”吳教授忽然點了她的名。
“報了,”她站起來回答,“我肯定去。”
吳教授滿意地點點頭:“好,到時候你負責協助清理組的老師做初步的器物資訊登記,你上學期字寫得最好,登記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下課之後,方知然也沒有急著離開,等同學們走得差不多了,走到吳教授的講臺前。
“吳老師,我想多問一句,”她壓低聲音,“工地上有沒有額外的補貼或者勞務費?”
吳教授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方知然在系裡的風評不算好,大家都知道她愛打扮、嫌髒怕累,上學期還因為不願意碰一件剛從墓裡出土的陶罐被老師批評過。
但是這學期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僅主動報名去工地,還關心起勞務費來了。
“有,”吳教授收起講義,點了點頭,“工地那邊每天給一塊錢的野外補貼,另外如果參與了比較重要的修復專案,還有額外的獎勵,怎麼,手頭緊了?”
“有點。”方知然坦然承認,她現在已經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了,窮就是窮,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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