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南嘉看得目不暇接,還會半蹲下來聞聞花朵的芬香。
採青年紀小,見花園裡掉落著不少花瓣,便要撿一些,說是要拿回去曬乾當香料。
在採青撿花瓣的時候,馮南嘉繼續往前走,往前走可以見到假山與亭臺軒榭,為了遮陰納涼,中間還種著不少高大的樹木。
她繞著假山走,視線都落在假山上,沒注意到從假山拐角處走出幾個人,為首的那人也走得匆急,他們猝不及防相撞,那人手裡捧著一盆黃色的牡丹花,花盆脫手著地,陶盆碎成幾片,裡頭的泥土崩散,牡丹花也摔在地上。
馮南嘉先道歉:“對不起,是我沒看到。”
朱兆永也沒想到他走著走著跟人撞上,格格想要賞花,他特意找來幾盆開得正好,顏色又特別的牡丹花給格格觀賞,沒想到此時摔在地上,這盆花肯定不能拿給格格觀賞了,他抬頭一看,撞他的人是一二十出頭的女子,面生得很。
他見對方穿著平底繡鞋,衣著樸素,頭上連支簪子都沒有,綁著麻花辮,一看就是丫鬟的打扮,只是不知是哪裡的丫鬟,福晉跟四阿哥身邊的人他都認識,這個丫鬟肯定不是在前院跟正院伺候的,只要不是在前院跟正院伺候的,他都可以收拾。
他氣不打一處來,眼睛裡冒著怒火,抬腳對著那丫鬟的膝蓋就是狠狠一踹。
“哪來的丫鬟,走路不看路,竟然擋著我的路,找死是不是?”
馮南嘉也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踹她,很是突然兇狠,力道用了十成,她疼得下意識想跪下去,舊傷未好,又添新傷。
朱兆永仍然覺得不解氣,還想再踢一腳時,被那個丫鬟躲開,他的怒火更是噌的一下竄起,罵道:“狗東西,你竟然還敢躲,你們幾個,給我壓住她。”
“我是主子。”
朱兆永冷笑一聲,這府裡的主子,他哪一個沒見過,這丫鬟竟然膽大敢冒充主子,他不屑道:“你是主子,我還是主子呢,敢冒充主子,我看你是豬油蒙心了,快,給我摁住她,我不信我收拾不了你!”
採青聽到這邊的動靜,連忙跑過來,見到自家小主被朱公公幾人圍住,嚇得臉色一白,怕朱公公對小主不利,她立刻跑上去推開朱公公他們,回頭問小主有沒有事。
朱兆永見又冒出一個丫鬟,還喊剛才那個丫鬟小主,他心裡咯噔一下,目光落在方才那個丫鬟臉上,這丫鬟長相美豔嫵媚,難不成真是主子?
朱兆永突然想到偏院的馮侍妾,馮侍妾深居淺出,府里人都沒怎麼見過馮侍妾,連自家格格都沒見過馮侍妾幾回,他自己也只在上一年中秋宴上遠遠瞥過一眼,沒看清馮侍妾的樣貌。
難不成這丫鬟真是馮侍妾?馮侍妾雖只是侍妾,但對奴才而言就是主子,這奴才跟主子起衝突,肯定是奴才要吃虧的,事情真鬧大,格格未必會願意冒著得罪馮侍妾的風險站在他這邊。
朱兆永知道自己太過以貌取人了,以為馮侍妾穿著樸素就認定她是奴才,主要是他沒見過馮侍妾,人已經踢了,只能想辦法補救,他撲通一下跪地。
“是奴才不好,是奴才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馮主子別怪罪,是奴才不對,奴才給馮主子磕頭認錯了。”
朱兆永磕得很用力。
馮南嘉也沒想到自己會碰到這種事,自己的打扮的確跟丫鬟無異,這磕頭的奴才一看就是在得寵主子身邊伺候的,平日裡對下作風囂張,狐假虎威,但對方又很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算是一個聰明人。
這青石路鋪的都是石磚,他磕得很用力,額頭直接磕出血,一個連著一個,一下子就腫起來,好似她不叫停,他就會一直磕下去。
她膝蓋應該只是被踢傷,對方都磕成這樣了,她就沒有必要抓著不放,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事最開始她也有錯,沒有看路才會撞上。
“好啦,起來吧,我沒事,這花……”
“馮主子不用擔心,是奴才自己沒看路,不長眼,還不小心撞上主子,都是奴才的錯,這花是奴才自己摔的,跟主子無關,主子不怪奴才,寬宏大量,奴才已經感激不盡。”
“你們忙你們的吧。”
“多謝馮主子,奴才這就退下。”
朱兆永連忙讓身後的兩人把那一地的狼藉收拾了,很快帶著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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