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容貌沒什麼大變化,只是臉上多了幾條皺紋,氣質更加柔和嫻靜。
胤禛忍不住陰陽怪氣道:“多年不見,曹夫人別來無恙啊。”
馮南嘉知道面前這個人已經是皇帝了,從兩年前知道是他登基後,她就料到會有這一天,這個人身為皇子時就氣勢盛,當了皇帝后更盛,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
“你放過曹順,放過曹家人,我便隨你回京。”
“這是曹夫人求人的態度?我如今已是皇帝,天下人與物,但凡我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包括曹夫人在內,我不放過他們又如何,曹夫人是要與我不共戴天嗎?”
胤禛剛說完就見到馮氏目光冷沉地盯著他,他不由地被觸了一下,方才睥睨傲然的氣勢頓時滯了半分,又鬆口道:“我放過曹家人,你隨我回京,三日後我們啟程。”
“五日後。”
“三日後。”胤禛覺得自己不能一再退讓,他已經讓她在江寧待了十年,十年已經足夠久了,再多一日他都等不了。
“你得保證在你在位時,不得追究迫害曹家人,恢復曹順的官職,不許給曹順另立新罪,我要曹家人跟岳家人男女老幼性命無憂,讓他們在江寧安穩度日,皇上,你我皆知虧空是怎麼回事,只要皇上肯應允,我便放下江寧所有牽掛,心甘情願隨皇上回京,往後我與曹順等人不會再有所往來,餘生安安分分待在皇上身邊,絕不會生出半點逃離的心思,亦不會因前塵往事怨恨皇上。”
胤禛沉默半響後應了一個好字。
“聖旨為準,皇上立一道聖旨吧。”
她這是怕他言而無信?胤禛有些不滿,不過還是答應她。
“五日後我會隨皇上啟程回京,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胤禛原本不想讓她走的,但知道她要跟家裡人告別,十年都等過來了,五日自然也等得過來,所以還是放她離開。
只是這五日,胤禛等得十分煎熬,怕馮氏反悔,不願隨他回京,他想要她心甘情願隨他回京,不想再用手段強行將她帶回京城,他不想她怨恨他。
五日後,他們準備啟程回京,一行人都在等她現身,好在馮氏及時出現了,什麼也沒帶,徑直上了馬車。
“走吧。”
胤禛見馮氏上了馬車後沒往外看一眼,外面來了不少人來送她,曹家的、岳家的,他忍不住抓住她的手,怕她一心軟,捨不得,又下了馬車,不願隨他回京,他讓人趕緊走,馬車行駛,逐漸離織造府越來越遠時,他才放下心。
出了城門,胤禛從馬車內的暗格裡拿出兩本話本給馮氏。
馮南嘉看了看胤禛,問道:“弘曜還好嗎?”
她一走就是十年,十年裡她遠在江寧,哪管弘曜的死活,弘曜都娶妻生子了,她身為弘曜的額娘,怕是都不知道弘曜成婚了,她恐怕是忘了還有弘曜這個孩子,只記得她跟曹順的孩子,他放在江寧的探子彙報,她跟曹順的孩子曹宇是在康熙五十二年大婚,她身為曹宇的額娘還親自操持了曹宇的婚宴,弘曜可沒有這種待遇。
胤禛原本想說原來你還記得弘曜啊,還以為你已經忘了弘曜,只是他還是剋制住,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他怕一說出口,他們之間的氣氛又僵持對峙起來,只沉聲簡短地回了一句:“弘曜很好。”
馮南嘉還想多問,只是見他沉著臉,語氣也不對勁,看上去不想跟她多說話,她就沒有追著問,在馬車上翻看起他給的話本。
只是道路顛簸,她看了一會就覺得眼睛累,很快收起來,往後躺下去閉眼歇息。
胤禛知道馮氏會暈車,見她躺下去也沒說什麼,拿起一條薄被蓋上去。
馮南嘉原本只想躺一躺,沒想到睡著了,等她醒來時,他們已經到驛站,一行人在驛站稍作停歇。
奴才在驛站借了灶,直接給他們做一頓熱膳,兩人坐在一塊用膳。
胤禛見馮氏吃得不多,忍不住皺眉,這些年她在曹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像她這樣的官夫人都是珠圓玉潤,偏偏她這些年沒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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