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忽然開口問她:“齊妃對冊立太子一事怎麼看?”
李氏身子一僵,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試探她嗎?
“皇上,臣妾覺得弘曜聰明穩重,當得起太子之位。”
前些日子有不少大臣讓他立弘時為太子,還有不少關於弘曜的身世傳聞,胤禛很清楚是誰在背後攛掇,他嚴肅道:“齊妃,今日朕把話跟你說清楚,弘曜立為太子,儲位已定,此事不可更改,弘時不適合當太子,他自有他的前程,以後能當一位賢王,輔佐新帝,你身為弘時的生母,應該規勸弘時安分修身,而不是惦記太子之位,他到時身為親王,一樣能安穩富貴,享一世尊榮,若是你們母子兩聯合外戚暗中勾結朝臣,存有覬覦妄想儲君之心,別怪朕不念多年情分出手整治,到時候弘時連親王都當不了,朕不願見到兄弟相殘,齊妃,你聽明白了嗎?”
胤禛是真的不想見到兄弟相殘,讓弘曜弘時步他的後塵,當年他爭奪皇位時,不管是一母同胞,還是同父異母,兄弟之間不顧血緣,不顧兄弟之情,各自拉攏朝臣,暗中構陷,互相拆臺廝殺,為了那把龍椅爭得頭破血流,朝堂更是四分五裂,父子猜忌,兄弟反目,手足殘殺,多少陰私算計,多少骯髒齷齪都擺到明面,父不是父,子不是子,親情淡薄,他立太子,便是不想讓弘曜弘時重蹈覆轍,為了皇位而互相算計,他們本該是兄弟,兄弟和睦,互相扶持才是最正確的,而不是同室操戈。
李氏從床上起來,跪在床上,伏身恭聲道:“臣妾明白,臣妾日後定會規勸弘時安分守己,當好太子的弟弟,輔佐兄長,敬重兄長,絕不會有半分覬覦儲位之心,請皇上放心。”
“弘時是朕的兒子,朕不會虧待他,弘曜身為兄長也不會虧待弘時,他日弘時冊封為親王,錢糧封地,人口佐領一樣都不會少,弘時有他的福分,兄弟彼此照應,朝堂安穩才是大清昌盛的長久之道。”
李氏知道皇上這是特意警告勸誡她,她若是還聽不明白便是自尋死路,她叩首道:“皇上所言極是,臣妾一定會教導好弘時,讓他謹記手足和睦,兄弟之間互相扶持,絕不起爭奪覬覦之心,不辜負皇上一片苦心。”
“你曉得就好,歇了吧。”
李氏躺下時遲遲不能入睡。
過幾日,弘時過來給她請安時,李氏試探性地問弘時對弘曜封為太子一事有何看法。
“是好事啊,曜哥哥說了等他當了皇帝,就會立刻封我為親王。”
李氏看著弘時,還是忍不住問他:“弘時,難道你不想當皇帝嗎?”
弘時嫌棄地擺手:“額娘,我才不要當皇帝,當皇帝那麼辛苦,我才不要當,我只想當王爺,日後有什麼事,有曜哥哥在上面撐著,我在下面享福多好,我跟哥哥關係很好,我不會跟哥哥爭皇位的,我不想變成三伯伯他們那樣。”
弘時口中的三伯伯是三阿哥等人,當年跟皇上爭奪皇位被皇上圈禁了,李氏見自家兒子真的沒有要爭奪皇位的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覺得弘時不爭氣,既然弘時沒有要當皇上的心,她不該勉強,也勉強不來,皇上顯然一心一意要弘曜繼承皇位,而不是弘時。
一開始就放棄也好,免得弘時會有不好的下場,弘時跟弘曜關係也的確親近,弘時跟弘昀一樣,都只想當弘曜的跟班,這大概就是命吧。
成王敗寇,弘時要是輸了,下場肯定悽慘,不如安安穩穩地當個親王,一生無憂。
李氏徹底放棄讓弘時當太子當皇帝的想法,也讓李家人安安分分的,省得皇上打壓李家,安穩度日才能保全滿門。
許是她放棄讓弘時爭奪皇位的想法,她在後宮跟皇后馮氏她們的相處也開始恢復自然,相處融洽。
……
雍正五年三月六日,良辰吉日,天朗氣清,今日是立儲大典。
宗室王公、文武百官按照官階站立,人人穿著朝服,垂首肅立。
吉時至,禮樂聲起,弘曜穿著新制的太子蟒袍,步履從容穩重,一步步拾級而上走上丹陛,在內侍宣讀完冊封太子的冊文後,他雙膝跪拜坐在最上首的皇上,沉聲道:“兒臣領旨謝恩,兒臣日後必定恪守儲君本分,盡心輔佐皇阿瑪,和睦宗室,不負皇恩。”
胤禛坐在龍椅上,望著階下跪拜的弘曜,眼底滿是欣慰,他又看一眼在他左手旁坐著的馮氏,馮氏已經眼眶泛紅,眼裡更是欣慰與驕傲。
“起來吧。”
底下文武百官齊齊跪拜,聲音洪亮“臣等參見皇太子,皇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典流程結束後,儲君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