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笑聲裡,賀蘭羽忽然傾身。
他今天用的雪松調香水帶著冷冽的前調,卻在靠近妹妹時化作溫潤的後香:“烯烯。”
聲音壓得極低,像在分享一個秘密,“你的眼睛突然睜得好大。”
他很驕傲:“還在看嗎?”
“嗯。”賀蘭烯輕聲應道,她的目光看似等量齊觀地落在臺上,實則大都偏到伏蘇祈那邊去了。
高處的他侃侃而談:“精神力與世界能量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且強大的共生扶持關係……精神力會篩選、甄別,將有益的資訊吸納,使其融入我們的思維體系,成為構建……”
“接下來,想必在群英薈萃的你們之中,定有誰有了獨特的啟發或者想法。”伏蘇祈說著,眸光看似隨意地在觀眾席上緩緩巡弋,實則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散漫。
他的目光仿若在眾人臉上一一拂過,直至最後,才像是終於找到了目標般鎖定某處。
與此同時,大螢幕上也精準地切換畫面,出現了那名幸運觀眾的臉。
幸運觀眾是位人族少女,她像是在艱難適應突如其來的光芒,眼睛眯起,片刻後才恢復過來。
她笑起來時,左臉頰有個轉瞬即逝的梨渦。
“……”
伏蘇祈短暫一怔,那一瞬間,思緒紛擾偏離了軌道。
臺下的目光在少女的笑靨和他的臉上來回游移,似在探尋著什麼,他很快回過神來,調整了話筒的位置。
讓它再高一點,再高一些。
伏蘇祈的指尖在講臺邊緣輕輕一扣,“這位女士。”
他的聲線依然保持著演講時的不緊不慢,“不知你對我方才闡述的精神力與資訊的關係,有何見解?”
“很好的理論。”她的聲音清凌凌地落在寂靜的會場裡,“就像在說靈魂與感知的世界在進行一場永不落幕的共舞。可是,舞伴之間,就永遠不會出現背道而馳的情況嗎?當這種扶持出現差錯的時候,失衡是必須避免,還是任其發展?”
“我的回答是,在這二種之間找到一種平衡。當精神力過於強大而能量匱乏,會陷入未知盲目;反之,能量過載而精神力薄弱,則會被淹沒,失去自我的主導。”
“唯一存在於永恆的變化之中。當我們探討能量與意識的關係時,所能找到的並非一個靜止的錨點,而是一種動態的平衡法則。這正如雙星系統的拉格朗日點,其位置的唯一性恰恰是由永恆運動的引力所共同定義和維持的。但對於一個開放的複雜系統,我們其追求的並非……”
“在此基礎上,才算互相扶持,共進不止。”
說最後這句話時,他終於允許自己直視她的眼睛——那目光如同冰層下灼燒的火焰,張揚又明亮。
明明早就破冰而出。
鄭教授突然拍案而起:“好!好一個共進不止!”
“當年我在《自然》發表文章時,有許多朋友問我該怎麼找到這個答案。我當時回答他們自由,而多年後,我發現自由的結果恰恰就是負反饋與開放關係……”
“哥哥,結束之後可不可以告訴我阿祈會去哪裡?”她挎包又震動了一下,這次連帶鎖釦都發出細響,“我有個東西要給他,必須是我親手交接。”
賀蘭羽突然輕笑出聲,他摘下領帶上的家徽,塞入賀蘭烯的口袋。
明眸善睞,當真俊俏風流,他說:“帶著它去,接下來就交給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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