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聲音從氣球后面傳來, 像展示珍寶一樣,將氣球們稍微撥開一點,一個個指給施雅看:“這個吹鬍子瞪眼的!這個捧著愛心的!還有這個, 你看這個年輕的,是不是很慈眉善眼?”
“都是喜歡七七的人做的。”她輕聲說, “每一個都很用心。”
施雅愣愣地看著她。
這些日子來,賀蘭烯要麼是平靜無波,要麼是沉浸在研究裡的專注忘我,她從未見過她露出這樣……幸福的笑容,像陰霾散盡的天空, 透亮得讓人心動。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被媽媽牽著的小女孩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小鼻子凍得通紅,臉蛋也僵硬著。
賀蘭烯幾乎是立刻注意到了。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迅速將手裡一大把氣球的線繩塞到施雅手裡:“幫我拿一下。”
她蹲下身,解下自己頸間那條柔軟的米白色羊毛圍巾,溫和地詢問那位年輕的母親:“您好,孩子有點冷,這個給她圍上可以嗎?”
母親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啊,謝謝,太謝謝您了!”
賀蘭烯便仔細地將圍巾繞在女孩脖子上,打了個不會勒著的結。小女孩舒服地蹭了蹭柔軟的羊毛,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姐姐。”
“不客氣。”賀蘭烯摸了摸她的頭。
不遠處的會場入口,周馳正一邊看著手錶,一邊對秘書最後確認流程細節,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這邊。
他看見那個總是清冷疏離的女孩,此刻被一大堆幼稚可笑的氣球包圍著,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燦爛又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然後,她解下自己的圍巾,溫柔地給一個陌生孩子繫上。
這個場景像他們的初見。
那是在高中圖書館後面,一個很少有人去的角落。他偶然路過,看見她坐在背陰的臺階上,膝上攤著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書,手裡拿著半塊看起來就乾巴巴的麵包。
她一邊慢吞吞地啃著,一邊念著各種生僻字。有幾隻麻雀跳過來,啄食她掉落的麵包屑。
她沒有驅趕,只是停下來,安靜地看著那些小鳥。就在那時,午後的陽光恰好移過牆角,落在她低垂的眼睫和鼻尖上。
周馳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他站在原地,忘了自己要去哪裡,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麻,有點軟。
還有點想養小鳥的衝動。
手錶的震動將他從回憶裡拽了出來。時間緊迫,他必須立刻去準備開場了。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賀蘭烯恰好回過頭來。
五彩斑斕的氣球簇擁著她,她的臉頰上帶著未散的笑意。
“我們去那邊!”賀蘭烯重新拿回氣球,興奮地拉住施雅的手,指向遠處更大型的氣球屋。
這種特製氣球採用的是新型生物降解材料,內建的微型智慧控制器會在幾小時後引導它們集體降落在區政廣場的回收點,由工作人員統一處理,不會產生任何有害物質或環境汙染。
放飛氣球是淨城的傳統環節,寓意著將區民的感謝與祝福送上天空,致敬所有為“淨塵者”系列產品研發、生產、推廣做出貢獻的人員,也包括制定利好政策的政府官員。
氣球屋前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隊伍,熙熙攘攘。除了帶著孩子的家長、興致勃勃的年輕人,還有一群舉著應援手幅的粉絲。
氣球屋的氣球多到密密麻麻,而氣球價格並不算便宜。
這是淨城的老傳統了。區政廳希望營造歡樂的氛圍,但又不想給參與活動的區民增加負擔,所以乾脆大手一揮,每人免費領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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