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列隊好,裴晏禮站在原本該名角登場的舞臺側面叫人拿上去一把椅子後便行禮恭待,隨後從側面走上來一個著黑金龍袍的男人,哪怕只是一個背影,柳芙蓉也絕對不會認錯,正是當今聖上,劉瑾。
旭豐元年,先帝駕崩,劉恪雖有太子之名卻並無天下共主之能,然高太后仗有外戚專權,未將先帝遺詔公之於世,劉恪也就順理成章地繼承了皇位。
劉恪登基後,高太后便垂簾聽政,當時劉瑾尚為淮陽王,高太后怕其聲望過甚,便隨意找了個罪名將他貶黜回封地,不再允其回朝。
好景不長,旭豐二年,高太后因病去世,劉恪軟弱之能暴露,外戚的手伸得更長,到了後來劉恪已無力迴天,便沉迷於求神問仙之道,外戚趁機瘋狂斂財,天下遂民不聊生。
旭豐十二年,外藩蠢蠢欲動,國之內憂外患久矣,劉瑾撕毀聖旨,從封地起兵,一路北上,於旭豐十八年攻入京城,改年號為永安。
“恭迎聖上親臨。”
底下的看客更是沒想到皇帝都來了,烏泱泱地都跪了下來,直呼萬歲。
裴晏禮得了陛下示意:“將人帶上來。”
那灰衣人嘴裡被塞了破布,卻沒了那會兒的囂張氣焰,可如今的裴晏禮並不像是會用刑的人。
而他身後還有一人,看衣著甚是奢靡,肥大的衣服都遮不住他一身的肥肉。
裴晏禮揮手讓押解的人將他們口中的布條拔了出來,灰衣人並無太多反應,倒是那個胖子,爬也似的到了臺欄處,被禁軍攔住。
“陛下,草民就是個本分生意人,每年算稅的時候可是一分錢都沒少交啊!”
大理寺少卿蘇昭看了眼裴晏禮的眼色,便行禮上奏:“稟告陛下,據這段時日的查證,逸韻閣表面做著茶客戲曲生意,實則是城西煙花廠的城內倉庫,屬下已奉裴大人的命令查封了後院和每間廂房的暗室。”
胖子名叫楊東,是逸韻閣登記在冊的大掌櫃。
“不不不!草民只是看廂房空著也是空著,便就私心接了一筆生意,那人說年關將近,他們廠中放不下了,便高價租賃我的場地暫時又來存放而已啊!”
劉瑾來時早已經命令裴晏禮帶自己看過,知道蘇昭所言不虛,可不知者無罪,他便示意楊東繼續說。
裴晏禮抓住他的關鍵詞:“他們是誰?”
楊東不敢恍惚,字字句句都交代了:“和我蓋契的就是煙花廠的東家,這不是已經被你們抓進大牢了嘛……”他抬頭對上裴晏禮的冷眼,頓時打了個寒顫,不再油嘴滑舌,低著頭一口氣說完。
“對了對了,有件事我當時覺得奇怪,那王東家要求必須得子時過後才能搬運進樓,我當時還說我這逸韻閣不像花樓,戲一結束也就沒什麼留客了,等人少些搬就是了,我還省些夜間的工錢,但他還是堅持,我見他給的實在是多,便也沒再三阻撓了。”
蘇昭繼續問:“那為何說是年關要用的煙花卻滯留到了現在?”
“小的也奇怪,王東家帶人來搬了三次,可是那些夥計我一看就覺得不是普通人,那身格倒有些像江湖上跑鏢局的,且都蒙著面,我也擔心過怕不是這東西有問題,所以待人走後也偷偷看過,就是些煙花沒問題啊!可就是大年十五都過了許久,卻遲遲無人來取,可給我的租金卻沒斷過,我想著多一天我便多一箱銀子,就沒去催。”
柳芙蓉聽到這裡,挑了挑眉,一天一箱銀子都捨得,看來這煙花裡藏的東西怕是不簡單啊!
裴晏禮將那半封信呈上:“啟稟陛下,此印雖已經毀損嚴重,臣已和蘇大人一一比對過,應是朝廷官印。”
朝廷官印邊框都是統一為星樞紋路,只是各部門章中具體內容不同,這雖是燒燬嚴重,可邊框尚能看出確為朝廷官印。
他一拍椅身站起,怒意滔天:“好啊,若不是朕要求戶部若有疑慮皆上報,朕竟不知這背後之人的手都伸到朝堂上了!”
起初便是戶部一主事在年底針對城內的敏感產業清查之時察覺到異樣,這城西煙花廠的流入明細和供應的數量竟和平日沒什麼區別?
可偏偏年關正是煙花盛行的時候,利潤卻還保持穩定,實在是說不過去啊!
然帖子上達聖聽之時,那戶部主事竟離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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