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梁韻放下茶盞,嘴唇微動,吐出四個字:“東國的探子。”
萬獻儀瞬間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她這輩子只在影視劇裡見過什麼“探子”,沒想到今日竟在這裡遇上了,還是別國的!
謝冬瑗眸光一凝,當機立斷:“那可不能留她在這兒。萬一被她發現了我們的身份……”
她沒有說完,但穀梁韻和萬獻儀都明白其中的利害。
謝冬瑗起身,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一道縫,對著門外的守衛客客氣氣道:“麻煩大哥幫我跟琴姐姐說一聲,我們想換一位彈古箏的來,可好?”
守衛應聲而去。
片刻後,那抱著琵琶的女子緩緩退了出去。就在轉身的一剎那,她的目光穿過屏風的縫隙,朝那三道模糊的身影看了一眼。
門重新合上。
華京閣的雅間之所以能讓貴客們放心談事,靠的便是這套嚴密的規矩,但凡給雅間客人彈琴的清倌,或是服侍的侍女,要麼天生耳聾,要麼就必須戴上閣裡特製的耳塞。那耳塞以細軟的絲絹裹著棉絮製成,塞入耳中,便隔絕了外頭所有的聲音。
此刻換來的這位彈古箏的清倌,耳中便戴著這樣一個物什。絲絹的顏色與膚色相近,遠遠看去並不扎眼,反倒像是一件精巧的裝飾。
不多時,幽幽的古箏聲響起。
那琴音清澈如山間流泉,時而又如高山之巔傾瀉而下的飛瀑,錚錚淙淙,彷彿將人引入一片空靈的山水之間。
謝冬瑗靠在軟枕上,只覺心神漸漸沉靜下來,方才在樓下的紛擾與緊張,都隨著這琴聲一點點消散。
她抬手摘下帷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帶了半日的帷帽,確實悶得慌。此刻摘下,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
穀梁韻和萬獻儀也相繼摘下帷帽。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萬獻儀笑得眉眼彎彎,輕聲道:“總算能喘口氣了。”
起初進這青樓,不過是一時興起,被那股子好奇心勾著便闖了進來。進了門,又被樓下的熱鬧迷住了眼。
那些鶯鶯燕燕的嬉笑聲,那些華服錦袍的賓客,那些端著酒盞穿梭的侍女,一切都新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可現在,坐在安靜的雅間裡,聽著舒緩的古箏聲,萬獻儀那顆被熱鬧衝昏的腦袋,終於慢慢清醒過來。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她們……好像並不是能來這裡的人。
可她也就罷了,最多被宋華清叨叨上幾聲。
她悄悄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兩個人——
謝冬瑗,陛下的祥貴妃娘娘。
穀梁韻,陛下的玉妃娘娘。
尤其是謝冬瑗,那可是陛下如今最寵愛的妃子。
而陛下,可不像是會容忍他的寵妃來到青樓這種地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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