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梅雨釀越喝越是上頭,後勁一層疊著一層。侍女拿來的梅雨釀足足有九瓶,謝冬瑗嫌一杯一杯倒酒麻煩,索性將剩餘的酒瓶全開了,一人手裡塞一瓶,豪氣干雲:“來,直接吹!”
三人碰了碰瓶身,各自灌下一大口,酒液入喉,灼熱一路燒到胃裡,又化作暖意湧上四肢百骸。
萬獻儀一直以來都對床笫之事心存好奇,想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感覺。前世時,她也曾偷偷看過幾本顏色小說,影片也悄悄瞄過幾眼,只是從未在現實中與人談論過這些。
不知是不是酒意壯膽,那些清醒時絕不敢問出口的話,此刻竟順著舌尖溜了出來。
她歪著頭,臉頰酡紅,眼神迷濛地望著謝冬瑗,壓低了聲音問:“媛寶,你和陛下床事之上,很差嗎?”
萬獻儀曾聽宋華清提過一嘴,說周清玄從前身體很差,腿還有殘疾,坐輪椅坐了一年多。可這次回來,陛下卻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不用坐輪椅,身子骨也康健得很。
而剛才謝冬瑗說她吃的是糟糠,那是不是說,他不太行呢?
這話一齣口,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屏風後,宋華清和周清城恨不得就地捂住耳朵,可那好奇心又像貓爪子似的撓著心肝,讓他們忍不住豎起耳朵。
兩人不約而同地偷瞄了一眼周清玄。只見他嘴唇緊抿,下頜繃得死緊,五指攥著椅子扶手,目光如刀一般死死盯著屏風前那個渾然不覺的身影。
謝冬瑗眯起眼睛,仰頭想了想,酒意讓她整個人都懶洋洋的。片刻後,她慢悠悠地開口:“咋說呢,我感覺……”
萬獻儀和穀梁韻齊齊看向她,目光灼灼。屏風後那三個人也屏住了呼吸,耳朵恨不得再長兩寸。
“一般般吧。”
屏風後似乎傳來什麼斷裂的聲音。可她們三個喝得正酣,誰也沒注意到。
宋華清和周清城默默將屁股挪開了一寸,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完了”二字。
謝冬瑗渾然不覺,繼續說:“第一次的時候,好像就……一二三四五六……”她一邊回憶,一邊掰著手指頭認真數,“嗯,不到十下就焉了。”
萬獻儀呆住了,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這麼……這麼快啊……”
穀梁韻也停住了喝酒的動作,酒瓶懸在半空。她看了謝冬瑗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惜:“冬瑗,你吃的真差。”
這話落在屏風後,周清城和宋華清簡直大氣都不敢出。兩人又默默挪開了三寸,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到牆上去,離那個渾身冒冷氣的人越遠越好。
被說“不行”的周清玄本人,此刻氣得嘴唇都在發抖,渾身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從每個毛孔裡往外溢。
謝冬瑗卻還在繼續說,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抱怨:“其實也還好,就第一次那樣,後面持久度倒是還行。不過他服務性不怎麼樣,總是像個瘋狗一樣毫無章法地啃咬,他倒是爽了,我身上的印記得塗藥膏才能消下去,平日裡還得用脂粉遮蓋,否則根本沒法見人。而且纏人起來沒完沒了,唉……”
她說完,長長嘆了口氣,又灌了一口酒。
萬獻儀和穀梁韻齊齊看向她,兩雙眼睛裡寫滿了同情與憐惜。
屏風後,周清城和宋華清已經挪到了牆角,恨不得原地消失。而周清玄握著的椅子扶手,終於“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梅雨釀的空瓶歪歪倒倒地堆了四五個在桌上。三人已是喝得不知天地為何物,視線模糊,身子東倒西歪,笑聲卻愈發響亮,在這雅間裡迴盪不絕。
萬獻儀心裡一直壓著一件事,此刻酒壯慫人膽,終於問了出來:“媛寶,我很好奇,新聞上說你被一位政府高官包養了,這是真的嗎?”
關於謝冬瑗前世被政府高官包養的傳聞,曾一度鬧得沸沸揚揚,在她的職業生涯上掀起軒然大波。各路媒體猜來猜去,列出了一長串可疑的名單,卻沒有一個人能真正挖出那個人究竟是誰。
這樁懸案,萬獻儀惦記了許久,今日總算逮著機會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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