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玄抱著謝冬瑗回來時,遣散了寢殿裡服侍的宮人。而那個晚上, 緊閉著的房門關不住謝冬瑗的哭聲。
霜蘭一早就懸著心。今兒陛下上朝去,她立馬趕過來看祥貴妃。頭一眼瞧見被角下露出的胳膊和背部。往日白嫩的肌膚上, 盡是深深的咬痕。她嚇得捂住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謝冬瑗直睡到午時才醒,醒來第一句話便是餓了。霜蘭忙吩咐小廚房備菜, 待她用過膳,便開始上藥。
雪肌膏是太醫調理過的,藥性溫和,可冰涼的膏藥塗上傷痕時,霜蘭仍能感到謝冬瑗微微顫抖,顯然是疼的。可謝冬瑗一聲不吭,由著她將身上的傷處一一塗抹妥當,才讓她服侍著穿上衣裳。
用飯時,謝冬瑗淡淡問了一句:“陛下呢?”
霜蘭手裡的帕子一攥,語氣裡壓著幾分憤憤:“陛下他上早朝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謝冬瑗表情淡淡的,只應了一個字:“哦。”
頓了頓,她又道:“等會兒要去皇后娘娘和玉妃娘娘那兒請安。”
霜蘭瞧著她脖子上那片觸目驚心的咬痕,急得不行,說什麼也要再上一層藥膏遮掩妥當了才肯放人。她一面取藥,一面終究忍不住,低聲說:“陛下,他怎麼可以如此對待娘娘!”
謝冬瑗垂下眼眸,望著掌心裡聚成一小窪的雨水,靜靜道:“我也不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我全然忘記了。”
她只記得和穀梁韻、萬獻儀她們去青樓聽曲,之後飲了酒,再後來……便記不清了。只是醒來時滿身的咬痕告訴她,在她缺失了那段記憶裡,一定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
“或許是我昨夜說了不好的話,刺激到他了。”謝冬瑗說。
“那也不能這樣!”霜蘭急道,“娘娘那麼金貴的人兒,皮膚如此嬌嫩,怎麼受得住這般啃咬!”
她一時氣急,手上動作重了些,謝冬瑗“嘶”了一聲,疼得直皺眉,軟聲道:“好霜蘭,你輕一點嘛!”
霜蘭慌忙放下膏藥,急得眼眶又紅了:“對不住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謝冬瑗轉過身來,衝她笑了笑,“沒事。快給我梳妝吧,我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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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紙傘停在鸞鳳宮前,傘下的身影靜立片刻,望著雨幕中朦朦朧朧的宮簷飛角。謝冬瑗收了傘,抬腳跨入宮門,發覺今日的鸞鳳宮比起往常平靜了許多。
“皇后娘娘?”
皇后正疲憊地倚在榻上,手捂住額頭輕輕嘆氣,忽而聽到這一聲喚,如聞天籟。她抬眼望去,只見謝冬瑗穿著一身淡黃色的宮裝靜靜立在面前,溫柔又美好,恍若神女降臨。
“木木,你來了!!!”皇后忍不住起身,一把抱住了謝冬瑗,把謝冬瑗嚇了一跳。
“娘娘,這是怎麼了?”謝冬瑗被皇后抱得一愣,見她一反常態的模樣,不禁輕聲問道,“可是獻儀出了什麼事?”
“唉。”皇后鬆開她,望著她的臉,長長嘆了口氣,那一聲嘆息裡滿是無奈與心疼。
皇后拉著謝冬瑗坐下。謝冬瑗這才看清,皇后眼下泛著烏青,顯然一夜沒有睡好。
隨著皇后將昨夜和今晨的事情一一道來,謝冬瑗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冷,眼神也不似剛來時那般溫和柔軟。
“本來事情發生時就想去請你來的,”皇后握著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悔,“畢竟你和獻儀比較熟,她或許還願意見你。可方才雨下得那麼大,本宮也不敢貿然去叨擾你,幸好你自己來了。”
皇后雖然與萬獻儀不過相處數月,卻也是真心喜歡這個姑娘。一開始只覺得她有些蠢笨,嘰嘰喳喳的聒噪得很。可後來那嘰嘰喳喳的聲音聽久了,倒覺得怪有意思的,整座宮殿都跟著鮮活起來。
漸漸地,她也喜歡上了這個看起來蠢蠢的小姑娘,忍不住提點過她幾句,可那小姑娘卻像聽不懂似的,一顆心全撲在那潑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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