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冬瑗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翻來覆去地瞧了瞧,臉上浮現出一絲又驚又喜的神情:“原來會武功打起人來是這個樣子,跟梁韻學的那幾招,果真有用!”
話音剛落,那金吾衛又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加僵硬,脖子上的傷口裂得更大,卻依然面無表情地朝她走來。
謝冬瑗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按照穀梁韻教給她的招式,一拳接一拳地砸過去。左勾拳,右直拳,側身閃避,再補一記肘擊。那喪屍化的金吾衛被她打得節節敗退,最後踉蹌了幾下,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著。
謝冬瑗喘著粗氣,退開兩步,警惕地盯著地上那具還在微微顫動的身體。她心裡清楚得很,自己的武功不過是和穀梁韻速成學了一個月,能打這麼幾下已經是極限了。那喪屍說不定等會兒又會爬起來,繼續像沒事人一樣追過來。
眼前趕緊跑,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才是上上策。
謝冬瑗朝著南壽宮的方向跑去。春風拂過她的面頰,她卻無暇感受那份暖意,只覺腳下的宮道彷彿比平日長出了數倍。
她從前怎麼沒有發現,原來啟祥宮到南壽宮的距離那麼的長,她感覺怎麼跑也跑不到盡頭。
還有,為什麼這裡一個宮人或者金吾衛都沒有,人都哪裡去了?
謝冬瑗的不安感愈發增強,現在,她只想快一點找到穀梁韻。
皇宮裡出現了這樣一個奇怪的金吾衛,那就代表著這個地方已經不止這一個,背後一定還藏著一個幕後黑手。
她一邊跑一邊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她在皇宮裡結下過樑子的,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周清城,一個是宋華清。
周清城聽從他哥哥的話,要是想害她,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今天。而宋華清……謝冬瑗搖了搖頭,她想他不會有那麼大的膽子。
那究竟是誰?
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要害她。
正思索間,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祥貴妃娘娘,留步。”
謝冬瑗聽到有人喊她,腳步一頓,下意識停了下來,她緩緩回過頭。
宮道上,一個人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那人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禮帽,臉上罩著一個銅金色的面具,他身上穿著一襲大紅色的禮服,上面繡著銀色的仙鶴,鶴翅舒展,彷彿隨時要飛出來。
明明是暖日融融的春天,謝冬瑗卻在他身上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卻知道他是誰。
皇宮裡會有這般帶著銅金色面具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宮人口中神秘莫測的神官。
他不是應該待在神宮裡給周清玄治療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謝冬瑗的不安越來越濃。她看著那個神官,看得越久,心中便越發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恐懼,不是那種面對危險時的警覺,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彷彿刻在骨子裡的戰慄。
為什麼?明明是第一次見到他,心裡卻總有一股力量在翻騰、在沸騰,像是什麼東西在拼命地提醒她,快走,快離開這裡。
神官就這樣一直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上到下,緩緩地、仔細地打量著她。最終,他的視線停在了她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謝冬瑗看見那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睛裡,透出一種貪婪又痴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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