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玄。”謝冬瑗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不容迴避,“他的身體在哪裡?”
周清玄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木木,我不能告訴你。”
謝冬瑗的嘴角微微一扯,帶著幾分涼意:“口口聲聲說愛我,說不能失去我,可你也知道,是那個周清??要殺我。你把他藏起來,難道就不怕有一天他再殺了我?”
周清玄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木木,他暫時還不能死。”
謝冬瑗沒有再說話,翻過身去,背對著他,把被子往肩頭拉了拉。床帳內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錯。
周清玄伸出手,輕輕掰著她的肩膀,將她轉了回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認真而鄭重:“木木,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他說著,緩緩褪下手指上那枚王遺,拉過謝冬瑗的手,輕輕地、鄭重地戴到了她的手指上。
“以後,有它保護你,你便不會受到他的傷害。”
謝冬瑗愣住了,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泛著碧綠光芒的王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處心積慮、千方百計想要得到的王遺,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這樣輕易地落在自己手中。
“那你……”謝冬瑗握緊了王遺,看著周清玄。
周清玄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沒有你重要。即便是我自己。”
謝冬瑗靠在那個溫熱的胸膛裡,感受著王遺傳來的絲絲力量,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欣喜。
在看過了木給她的夢境之後,她已經知道了王遺背後的真相,那詛咒,那代價,那千年來一代代帝王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宿命,實在是太可怕了。
如今王遺到手了,她只能快點回到碧水潭,將它還給木。
“臣妾,謝謝陛下。”謝冬瑗垂下眼眸,將翻湧的情緒壓在平靜的語氣之下。
周清玄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只當她剛醒來身體還虛弱。他緊緊抱著她,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寶貝,恨不得這一輩子都不再鬆手。
沉默了一會兒,謝冬瑗忽然皺了皺鼻子,聞到一股不太妙的味道。
她偏過頭,遲疑著開口:“陛下,你是多久沒有洗澡了?”
周清玄呆愣了一下。
謝冬瑗語氣委婉地補充道,“你好像……有億點點發黴了。”
周清玄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他崩地一下鬆開手,彈開了半步,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朕、我,這這就去沐浴。”他結結巴巴地說完,轉身就往外走,步伐急促得像是在逃命。
謝冬瑗望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啞然失笑。
在他昏迷的這一個月裡,他吃不下飯,也不去上早朝,日日夜夜守在她的床邊,生怕錯過她醒來的那一刻。以至於身上發了臭,他自己竟渾然不知。
想到謝冬瑗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聞到他身上的餿味,周清玄恨不得找個地縫把自己埋了。
笑聲漸漸平息,謝冬瑗低下頭,目光落在那枚王遺上。其實在周清玄給她戴上的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心尖。
不是難受的壓迫,而是一種充盈的、溫暖的、彷彿全身都被喚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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