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這番看似不經意的解釋,霎時在眾妃心中引起波盪。原來並非祥妃恃寵施壓,令皇后禁足,反倒是她為皇后求情,解了聖意下的拘束。
先前那些關於祥妃囂張跋扈,排擠中宮的傳言,此刻在許多人心中淡去了幾分。再看她進來時笑意溫然,舉止從容,並無半分惡意,殿內原本隱約緊張的氣氛,不知不覺鬆緩了許多。
“妾身入宮時日尚淺,還未曾一一拜會各位姐妹,是妾身禮數不周。”謝冬瑗聲音清亮,帶著真摯的歉意,“今日得皇后娘娘恩典,能與眾姐妹相聚,妾身心中實在歡喜。”
她說著,示意霜蘭與王寢將食盒一一開啟。頓時,幾十個造型別致,點綴著鮮果的精緻小糕點在眾人眼前顯露,色澤鮮亮,奶香與果香飄散在殿內,甚是誘人。
“這是妾身親手做的一點糕點,請各位姐妹嚐嚐鮮,也算是一點心意。”
聽聞她提及“未能拜見”,席間好些妃嬪心中皆是一緊,此前因著流言與畏懼,她們可是緊閉宮門稱病不出,故意避而不見。此刻被祥妃如此坦然地道出,眾人不覺心虛惶然,目光落在那些新奇糕點上,雖有好奇,卻無人敢率先伸手去取,殿內一時靜默。
謝冬瑗看著紋絲不動的糕點,心裡那點期待漸漸轉為尷尬。她面上努力維持著笑容,轉頭看向自己帶來的宮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急於證明的意味:
“真的很好吃,絕不是樣子古怪的黑暗料理。”她朝霜蘭和王寢使了個眼色,“你們說是不是?”
霜蘭和王寢立刻會意,忙不迭地點頭,異口同聲道:“回娘娘,奴婢奴才嘗過,確實香甜軟糯,從未吃過這般滋味的點心。”
殿內依舊無人動作,。李妃猶豫再三,終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娘娘,妾身來鸞鳳宮前已用了些茶點,此刻腹中尚滿,實在無福即刻享用。這糕點瞧著就叫人喜歡,不知能否允妾身帶回去,待腹中空些再細細品嚐?”
她這一開口,其餘妃嬪彷彿找到了由頭,紛紛低聲附和:
“是呀娘娘,妾身來時也用了些……”
“這糕點精緻,帶回宮去慢慢吃才好……”
謝冬瑗心頭那點尷尬頓時如潮水般漫了上來,臉上笑容雖未減,心卻微微發涼。她哪裡聽不出這些婉轉推拒背後的真意,無非是疑心她在這新奇糕點裡動了手腳。
她暗自嘆了口氣:看來自己這惡毒寵妃的名聲,還真是深入人心,一時難以撼動。
皇后端坐上首,將謝冬瑗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與眾人隱晦的戒備盡收眼底。她神色未動,只溫和地笑了笑,聲音打破了微妙的僵局:“這糕點做得確實新奇精巧,本宮瞧著也喜歡。既然你們想留著肚子,那便讓本宮先嚐個鮮。”
說罷,她優雅地伸手,從最近的食盒中拈起一塊點綴著鮮紅草莓的小蛋糕,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咬了一口。
她本意只是為謝冬瑗解圍,然而糕點入口的瞬間,那口感,那滋味是她從未嘗過的鬆軟香甜。皇后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忍不住又嚐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謝冬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當真美味!祥妃,這糕點喚作什麼?真是你親手所做?本宮竟從未嘗過這般可口又別緻的點心。”皇后的反應太過真切,那眉梢眼角的讚歎之情,讓殿內眾妃嬪皆是一怔,心中疑慮不由動搖了幾分。
謝冬瑗見皇后喜歡,眸中光彩復亮,連忙應道:“回娘娘,這叫蛋糕。確是妾身親手做的,為了今日這些,胳膊都快攪得抬不起來了。”
眼見皇后不僅安然無恙,還讚不絕口,其他妃嬪也終於按捺不住好奇,紛紛試探著拿起面前的小蛋糕,輕輕送入口中。下一刻,低低的驚歎聲此起彼伏:
“呀,真的好鬆軟啊。”
“這甜味一點也不膩人。”
“裡面的果子也好新鮮。”
讚譽之聲多了起來,殿內氣氛頓時鬆快許多。更有幾位妃嬪興致勃勃地向謝冬瑗請教這蛋糕的做法。謝冬瑗也不藏私,將如何分離蛋清,要順著一個方向打發,小心混合,入爐烘烤的步驟娓娓道來。
眾妃聽著,心中又是一驚,原來這般美味的點心,背後竟是如此繁瑣耗力的功夫。祥妃為了與她們交好,竟肯親力親為,做到這個地步,不少人臉上漸漸浮現出愧色。
待到茶話將散,謝冬瑗預備告辭時,方才那些還心存戒備的妃嬪們,竟不約而同地圍了上來,個個面帶赧然,言辭懇切:
“祥妃娘娘,從前是妾身狹隘,誤會了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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