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泉重新流回第三獵場的當天晚上,王庭營地裡難得熱鬧了一回。
幾支原本靠儲水囊撐著的獵隊排隊到河邊補水,巨型甲殼踩得岸邊溼泥直往下陷。有人把林川躍進根網的片段截出來,反覆往城市頻道里發,沒多久,這場突擊便有了個新名字。
【斷網戰】
傳到後來,甚至變成了“林川單人燒穿白巢主節點”。
陸驍看見以後,專門發來一段通訊:“梁越問,他撞開的那堵甲牆算不算你一個人撞的。他倒不是要分功,就是怕以後出任務,你讓他也幫忙單人完成。”
林川正在修補前甲上的酸蝕坑,聽完只覺得好笑。那天要是沒有二十幾個Ⅲ層一起頂住防線,他連控制囊的邊都摸不到。可城市頻道里沒幾個人願意看二十多個名字,單人破巢顯然更容易傳。
趙海卻興奮得不行,已經把宣傳牌擬好了,打算掛在開放適配所門口。
【斷網戰主攻手林川,親自診斷進化失敗!】
“這牌子掛出去,咱們的預約還不得排到下個月?”趙海一邊調字一邊算,“我都沒寫單人破巢,已經很剋制了。”
“不掛。”
“為什麼?你確實把主節點拆了啊。”
“他們給我開的路。你這麼寫,像是其他人站著看。”
趙海捨不得刪,討價還價:“那寫七成是真的,剩下三成算宣傳?”
林川把牌子推回去:“不行。”
趙海只好把它存進自己的資料堆裡,嘴裡嘟囔著這麼好的招牌不用太可惜。可到了第二天,賬本上的變化就讓他再沒心情惦記宣傳。
白巢沒有派人來找麻煩,甚至沒有對林川發出公開譴責。他們只是停止了與七碼相關的幾項合作:原本預約群體適配的客戶陸續取消,灰市裡的白巢群體樣本也不再向林川開放。幾個已經交過定金的客戶退得很客氣,說近期內部有統一安排,錢照規定扣就好。
趙海一開始還試著挽留,問能不能改成遠端分析。對方沉默片刻,回答“暫時不便”,通訊隨即斷掉。等他把新的預約表排完,原本一天四到五源質的進賬,已經只剩兩左右。
“這不就是報復?”趙海趴在水槽邊,連登記石都不想碰。
“算商業選擇。”林川繼續給一名甲殼客戶檢查關節,“他們有自己的網路,核心資料不外流很正常。”
“你把他們水廠拆了,他們就把咱們生意拆了。你還替他們解釋?”
“解釋不了,賬也不會自己漲。”
比取消訂單更棘手的是位置。
王庭在七碼北側設的任務集合點雖然已經後移,來往的高階獵手仍比以前多。白巢的戰場地圖將這片區域標成“王庭關聯區”,沒有主動攻擊居民,卻足夠讓中立客戶猶豫。
一隻來過兩次的低階水生玩家在門口停了半天,最後發訊息說等戰線遠一點再來。
趙海沒有追著勸,只把他的名字從當天名單挪到待定。過去他總覺得只要價格合理、技術過硬,客戶就會來。現在預約表空著,北邊遠遠傳來撞擊聲,他才知道有些錢靠本事也留不住。
方舟恢復點倒是越來越忙。
傷員順著新渠旁的運輸路不停送進來,白色植物囊從早到晚沒有撤下過。林川傍晚過去時,陳牧靠在光照補給區的石板上,原本鮮亮的共生層泛著灰,外緣還有幾處沒完全癒合的灼傷。
“多久沒好好休息了?”林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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