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泉谷剛學會怎麼分水,系統就宣佈不準在這裡住了。
【第二階段:遷徙。持續時間:96小時。】
【試煉區域將發生大尺度環境變化。】
【任意地點停留不得超過6小時。】
【累計遷徙里程不少於300公里,並獲取足夠遷徙標記。】
【未達要求者淘汰。】
公告發出不到半小時,昨夜還在討論修第二道石牆的人已經各自打包。有人挖出埋在洞裡的備用食物,有人捨不得剛收好的肉質植物,拖著一大捆葉片在谷口罵罵咧咧。新加入的玩家還沒記住輪值表,就得重新考慮跟誰走。昨夜共擠一個洞的幾名玩家也鬧了彆扭:擅長掘洞的想帶隊走山地,披著厚脂層的卻堅持走荒原。柯山試著把名單重新排成三隊,才叫到第二組,就有人說不等了。
柯山蹲在自己費力撞開的泉洞前,尾巴拍得泥水四濺:“系統是不是有病?老子昨天還規劃把這裡擴成能住兩百人的營地!”
赫森從坡上跳下來,笑得肩背直抖:“你還讓我負責北牆。現在怎麼辦,牆背身上帶走?”
“滾去收你的獵物。”
林川倒沒什麼怨氣。他把陸泉洞裡儲存的水喝足,檢查新肺氣孔和六足關節,反而覺得這套規則順眼。前二十多天忙著造肺、調體溫、修神經迴路,如今總算有個地方能讓他持續跑上一場。
六小時一到,系統地圖上的荒泉谷泛起暗黃,泉洞裡原本不斷滲出的水忽然細了下去。柯山愣愣盯著水線,看它在短短幾分鐘裡退掉一掌寬,罵人的力氣頓時都省了。眾人再沒有留下來的念頭,紛紛循著新亮起的標記出谷。
最近的遷徙標記在東北,四十二公里外。
一百多人湧上石坡,剛開始還勉強算一支隊伍,十公里後就散成了幾段。速度路線跑在前面,厚甲和力量路線慢慢落後,柯山那副適合頂牆的身體在碎石路上踩得轟隆響,跑到半途便看不見了。赫森倒一直跟在附近,六足落地輕得多。二十公里時,林川的肺通氣仍隨步態自然起伏,足根也沒有過去長跑時的酸澀;赫森卻已經把呼吸調到高頻,追上林川時忍不住問:“你不用換氣?”
“剛換過。”
“我問你累不累!”
“還好。”
赫森瞥了一眼林川背側始終平穩的氣孔,罵了句聽不懂的家鄉話:“你到底是什麼路線?”
“開放適配。”
這回答顯然比不回答還讓他難受。
林川始終維持自己最省力的步頻。紅肌以低耗方式持續輸出,後足彈性肌腱把每次落地的衝力存下一部分,再送進下一步;新肺的彈性囊隨軀幹起伏自行換氣,幾乎不必他分神。荒原在身後漸漸褪去,粗硬的短草從石縫間冒出來,涼風帶著泥土味掠過背甲,溫控系統便把腹側散熱區慢慢收攏。
第一處標記藏在石林頂端。幾百名先到的玩家堵住了唯一的緩坡通道,幾隻重甲獸為誰先過狹縫吵得甲片直響,有人已經動了手。林川沿外圍走了一圈,抬頭看見十幾米高的石柱,柱身風化出許多細窄裂紋。
他先試了試石面的硬度。風化層一碰就碎,不能只靠前足往上拉,得讓幾條腿分攤重量。下方吵架的人還在推搡,石柱上卻只有風吹過裂隙的尖聲。他沒有去擠。前足扣住石縫,中後足交替發力,六個落點輪流咬住近乎垂直的巖面,身體貼著石柱一路向上。下面有人仰頭叫:“還能從那邊爬?”等聲音傳到頂端,他已經翻了過去。飛行玩家早有幾個拿到標記,其他陸生玩家仍擠在窄道里。
【遷徙標記Ⅰ已獲取。】
下一處竟在南偏東七十三公里。才辛苦往東北跑的玩家一片罵聲,赫森剛爬上石林,便看見林川已經從另一側下去,氣得喊:“你連歇口氣都不歇?”
林川揚了揚前足,沒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