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階段的地圖展開時,林川面前多了一條細長的邊界線,像有人拿刀在大地上劃出一塊不規則的領土。
【第317領區。當前參與者:826。】
區域從南面的石林一直延伸到北部山地,面積大得一眼望不到頭。系統沒有攔著人離開,卻註明跨出邊界就算放棄本區爭奪,不能回頭。六天之後,這八百多人裡最多隻有一個能帶著領主印記進入最終排名。
林川先看公開名單。第一是索倫,全球綜合第三十八;第二艾達,九十一;他排第三,一百四十三。三個人的名字被系統掛在區域榜最上方,連生命層級都列得清清楚楚。
訊息一齣,邊界附近便熱鬧起來。有人罵分割槽不公平,有人當場改變路線,還有幾個小隊連行李都沒卸,便往相鄰領區趕。林川在一處山坡上處理右前足的固定膜,抬眼看見一隻揹著巨大儲物囊的玩家從身邊跑過,嘴裡還唸叨著:“三十八?這還爭個什麼。”
第一天結束,人數降到四百一十二。第二天再看,只剩二百八十九。留下的未必都想硬拼,也有人打算等前三名兩敗俱傷再試運氣。區域頻道冷清了許多,偶爾冒出幾條兜售路線或者臨時組隊的訊息,誰都不肯把自己的確切位置交代清楚。
林川沒有急著尋找那兩位。他先把領主印記的條件重新讀了一遍:佔據核心水源、控制高地、擊敗本區Ⅳ層守護者,最後還要維持領地穩定十二小時。四項條件全滿足,系統才會發放印記;拿到手以後,別人照樣能搶。
他把地圖放大,先選了中央那座六百米高的石山。山頂既能觀察水源和守護者活動,也有明確的控制旗點,比滿地圖找Ⅳ層靠譜。唯一的問題,是那裡已經有人。
從南坡望去,山腰還分佈著三處臨時營火,幾條上山的小路都被拖來的碎巖封了一半。有人替傷員塗修復膜,也有人在巖面上記換崗時間。林川沒有貿然爬側壁繞上去,旗點的歸屬記在系統裡,偷偷登頂也換不來控制權。
一支三十多人的隊伍佔著上山的石道,巖縫裡插著用骨片磨成的路標,狹窄處還壘了擋牆。林川抵達山腳時,兩名負責守路的玩家先警惕地展開甲片,認出他的身份後,又收回了些。
領頭的盧泰從石臺上爬下來。這是一頭猩猩模樣的Ⅲ巔峰,兩條前臂長得誇張,掌端覆著黑硬角質,身上的舊傷不少。全球綜合排名五百一十二。他抬頭打量林川,語氣倒還客氣:“想上山?加入我們,留個位置給你。”
“最後的印記怎麼分?”
“打完守護者,內部再決定。總不能現在誰都不幹,就讓一個人拿走。”盧泰說得坦然。
“那算了。”
“過路也行,兩源質。我們守了兩天,總得掙點維護費。”
林川忍不住看了眼那些擋牆。進了試煉,居然還有人把收費站修到了山頂。
“錢不多。”他說,“但我來拿高地控制權。”
盧泰的笑收住了。控制旗點登記在他名下,不是交兩源質就能讓出去的。周圍三十多個同伴逐漸圍過來,林川卻沒有後退,也沒有動手。他掃了一眼登記規則,問:“你一個人持旗?”
“對。”
“那我們單挑。我輸了就走,贏了你把旗點轉給我。”
山腳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盧泰看了眼林川尚纏著固定膜的右前足,又看向他的排名,猶豫了片刻。三十多個人一起圍上來未必拿不下他,可即使贏了,後面的守護者還得打。最終盧泰把同伴趕開,伸出前掌:“立個系統賭約,省得打完扯皮。”
兩人把條款定好,登上旗點旁的巖臺。這裡地勢窄,風從山脊兩邊灌過,碎石被吹得不斷滾向崖邊。盧泰的雙臂一展開,幾乎堵住半條石道。林川用左前足試了試抓地,右前足仍沒完全修復,只能輔助支撐,不能再承擔強力撕扯。
第一下砸來時,林川便知道正面不能接。盧泰掌端撞在巖面上,轟地砸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縫,碎石擊打在林川背甲上。林川六足貼地向側面滑開,順勢繞向旗點另一側。第二掌緊跟著掃過,風壓把他剛踏過的砂粒都捲了起來。
“全球一百多就只會跑?”盧泰追了兩步,肩部的肌肉鼓得像兩塊岩石。
“你只會砸?”林川回頭問。
圍觀者裡有人沒忍住笑出聲,盧泰臉色一沉,步子頓時邁大。他本來只需守住旗點,逼林川接招,如今追著那道六足身影繞圈,厚重身軀每次轉向都要重新踩實落點。林川沒有跑出挑戰範圍,始終貼著巖臺邊緣活動,距離不遠不近,恰好讓盧泰覺得再加一步便能拍到。
第五分鐘,盧泰的呼吸明顯粗了一些。第八分鐘,他終於逮到林川被逼向旗區外沿的一刻,雙臂從左右合攏,想把那副薄得多的身體整個夾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