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武德帝便將當初貴妃破廟產子,陰差陽錯抱錯孩子這件事查清楚了,而原主也被人找到,被虎賁軍快馬加鞭護送前往西雍國的國都洛京。一切彷佛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最起碼,有了天幕的存在,原主不太可能會被送去和親。
可誰知,幸也天幕,不幸也天幕。天幕讓她被看見了,也成為了她的催命符。
原主這次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真正踏入那象徵權力巔峰的帝都,不過第六天,就被隨虎賁禁衛一起來的宮中女官在飲食中下了藥,然後用錦被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捂死在這驛站的床榻之上。悄無聲息的,如同碾死一隻無足輕重的螞蟻!
這樣的殺人手段,和傳說中的滿清十大酷刑貼加官有啥區別。
想到那個捂死了原主的女官,林昭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縮了一下,她強忍下原主殘留的恨意和驚恐,試探性拉住床邊的青色帷幔輕輕的一扯。“嘎吱——”床架發出一陣木頭被扯動的咯吱聲,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小小的房間內格外清晰。
林昭聽到這番動靜立馬停了下來,裝作一動不動木頭人一樣,靜靜得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青色帷幔外面卻毫無動靜。
一片死寂!
只隱約能聽到風呼呼吹進來的聲音,以及隨著風傳來的窸窸窣窣的各種蟲鳴聲。
林昭等待了一會兒,見真的毫無動靜,又再一次重複了剛剛的一遍動作。只是這一次,她扯青色帷幔的力道明顯重了不少,“嘎吱——嘎吱——”床架的木頭髮出了比剛剛更加響的扯動聲。
林昭再次凝神屏氣,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青色帷幔之外,依然毫無動靜!
林昭心中有了底,看來那個捂殺原主的女官,要麼出去了,要麼去做了其他事。就是現在了,她立馬下了決斷,猛的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幾乎要將她撕裂的頭痛和胸腔的窒息感,一把將青色帷幔扯開。
隨即用盡這具身體殘餘的力氣,掄起一隻胳膊猛的掃向床邊的案几。
“哐當——啪嚓!!!”
灰白瓷珍貴茶具被狠狠地掃落在地,直接四分五裂起來,碎裂的聲響刺耳又突兀,立馬驚醒了守在房門外虎賁禁衛們。四人直接打了一個激靈,瞬間從剛剛還昏昏欲睡中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互相對視一眼,立馬意識到出事了。
隨即,他們幾乎想也沒想,就衝進了房間。
*
禁衛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開啟房門會看到這樣一副充斥著血腥味的場景。
因為是驛館的房間,哪怕已是最好的房間,空間依然不大。房間內又只點著一盞燈,視野所見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兩個禁衛立馬取出火摺子,點燃了房門旁的幾盞燈。結果,他們剛把燈點燃,就看到半個時辰前還開啟門,跟他們說過話的黃女官,胸口插著一把匕首,渾身浴血得側躺在地上。
“啊——”因為太驚訝,舉著火摺子的禁衛手直接被火燎了一下,差點沒有握住火摺子。
另外幾名禁衛也立馬看到黃女官的慘狀,更可怕的是,他們都已經衝進房間了,他們此次護送的人卻絲毫沒有動靜。幾人看了一眼床邊那一動不動的青色帷幔,一個不好的猜測浮上腦海,心瞬間顫抖了一下。
哪怕是四人中平時最為鎮定的佐尉劉輝,此刻都差點拿不穩自己手上的兵器。
可這樣的情況,顯然已經超出他們能夠處理的範疇。劉輝定了定心,強行讓自己鎮定了下來,先派出一名禁衛快速衝出房間,將如今的情況報告此次行動的領頭人,西雍國虎賁軍中郎將林霄。隨後,看了一眼床沿厚重的帷帳,也沒有立馬上前掀開檢視,而是深吸了一口房間內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領著其他三人直接在床邊跪了下來,用盡力氣高喊道,
“殿下,虎賁佐尉劉輝求見!”
很顯然,他希望以這樣的方式,確認帷帳中人的安危。
帷帳之內,林昭立馬就意識道了劉輝的目的。不過她但並沒有著急著發出聲音,只是靜靜地躺著,仔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經歷過黃女官這件事之後,她對帷帳外的禁衛都失去了信任。雖然林昭也清楚,原主被捂死的時候,因為事先被下了藥,無法掙扎發出聲音,與這些守在門外的禁衛沒有關係。
可誰又清楚,這裡面是否有那女官的同夥潛藏其中呢?萬一這些人進來不是為了護衛她,而是來補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