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勾唇,嘴角直接浮出一抹譏諷的冷笑,“若陛下連這點小事都不能乾坤獨斷,還是趁早退位讓賢,把這龍椅讓出去吧!興許還能給林氏留一條活路。”
“放肆——”武德帝聞言直接唰的站了起來,一股滔天的怒意混合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幾乎要衝破他的胸腔!
看著眼前輕飄飄的說出讓他退位這句話的女兒,要不是理智尚存,他怕是已經一刀砍過去。可就算沒有拔刀,他的臉上也呈現出欲擇人而噬的駭人面容,看著林昭絲毫無懼的模樣,更是恨得一腳直接把眼前的案几踹翻在地。
“你好大膽子!”武德帝怒視著林昭,咬牙切齒般說道,“是真不怕朕殺了你?”
林昭不僅沒有懼怕,甚至還饒有興趣的歪頭看向她,狀似不解的問道,“陛下為何如此憤怒?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嘛?莫非陛下以為,光憑一個虛無縹緲的天兆預言,你的那些太子王爺以及背後的勢力,就會把我放在心上?”
說著,她直接指向自己,“陛下莫非眼瞎不成,你看看我,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兒,身不及陛下腰間,若身上沒有點驚天動地的特殊恩寵,誰會將我那‘天命’放在眼裡?誰又會把我視為真正威脅呢?我可是為陛下著想啊!”
一句話說得,委屈十足。
本想繼續憤怒的武德帝,第一次心中莫名浮現出一抹愧疚的情緒。當然,也只是一抹而已,且很快就消散了。
他咳嗽了一聲,努力緩和了一下聲音,看向這個已經開始有點無賴的女兒道,“封王不成,但朕可以封你為鎮國公主,位比親王,俸祿和配置,都按照親王爵位!這也是西雍國獨一份,如何?”
林昭早就知道,這件事不可能輕易達成。
但沒想到,自己都開始賣慘了,武德帝竟也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這讓她未免有點失望。
這個問題,表面看只是王爵和公主爵的問題。甚至,如果真如武德帝所言的話,鎮國公主爵表面上和王爵其實並沒有多大區別。但本質上,是她對武德帝能否看在足夠多利益的基礎上,打破男女界限的一次試探。
歸根結底,她想要成為下一任女帝,武德帝的態度很重要。
除非,她選擇政變上位。
而且,鎮國公主這個爵位,名義上的確可以位比王侯。但這種名義指的不過是規制配置,和王爵能夠擁有的權力完全不同。
她想要在這個西雍國中以女子之身培養出自己的勢力,實現自己的目標,就必須脫離公主這個普通的女性爵位範疇,讓底下人看到她有成為帝王的希望,哪怕有男冠女戴的嫌疑,也必須如此。
若連這個都沒有,有誰會選擇投資她這樣一個必死之人?就算是風險投資,也得有成功的機率啊。
因此,這是原則性問題,這個王爵,她必須得到。
而且,談判的過程中,最忌諱的就是臨時變卦,很容易被人看出自己一方的虛弱。
“陛下若不答應,就直接賜死我吧,也省的兒臣屆時被人千刀萬剮,死了都不安生。”林昭絲毫不讓的說道。
武德帝瞳孔劇縮,原本緩和的臉瞬間又黑了起來,他虎目眈眈得看向眼前的女兒,很是不爽道,“你在逼朕?”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林昭直接搖頭道,她的確是在逼武德帝,但她怎麼可能承認呢?
殿內,瞬間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武德帝看著林昭那平靜得絲毫未起波瀾的眼眸,知道這事是再沒有商量的餘地了。他掃了一眼殿旁的張永,待張永上前將案几擺回原位,隨即便又大馬金刀般坐了下來,再次變回了那個目光深沉的武德帝,沉聲說道,
“這個條件,朕答應了,說說你的第二個條件吧。”
不就是一個王爵嗎?真以為王爺有那麼好當!屆時只希望這個女兒不要後悔!
林昭暗暗的鬆了一口氣,搞定了最難的一部分,接下來就好辦了。
說實在話,和一個封建帝王談判,跟和一個公司合作伙伴談判,那感覺是真的完全不同的。公司的合作伙伴再怎麼生氣,也威脅不到她的生命;而一個封建帝王,光身上的氣勢威壓就能壓的人喘不過氣來,更別說動輒還能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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