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閉了閉眼,止住自己心中危險的想法,徑直走入飛鶴軒內。飛鶴軒並不大,三面封閉有窗,一面觀景,之所以名為飛鶴,正是因為其亭簷尾飛躍而起,猶如鶴飛燕舞,故取名飛鶴軒。
此刻,軒內霧氣騰騰,正在烹茶,茶案兩旁早已斟好了茶水,李元示意幾人坐下,端起自己位置上的茶,不疾不徐得輕綴了一小口溫熱的茶湯,任暖意驅散了指尖的微寒。
這才將茶盞放下,目光一一掃過對面的盧越、蕭承兩人,隨即停在身旁學生杜晗身上,似考教一般問道,“曦之,你來說說,陛下為何冊封昭王為王?”曦之,是杜晗的字,取日出之光的含義。
杜晗應聲站起來,先朝眾人鄭重一禮,隨即便聲音清朗道,“弟子覺得,陛下這麼做,或有兩重深意。”
說著,他想起前不久在那賣寒具的攤主那裡聽到的話。
很快,便條理清晰的說出了第一重深意。“第一,安民心。眾目睽睽之下,天裂而開,天兆指示,所有人都知道昭王是天兆所言未來女帝。若只簡單冊封一個公主,難免給人一種輕慢天命之意。只有破格冊封為王,方能安撫天意之下湧動的天下萬民。”
此話一齣,李元目中精光微閃,就連盧越、蕭承兩人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聖賢書現場的人不是沒讀過,民心二字,更是時時被朝中諸公放在嘴裡。可若真讓他們詳細說,民心是什麼?
大概也沒幾人能夠說出來。
畢竟,民心這兩個字,在他們這群老油條眼裡,早已剝離了原本的含義,成為了他們裝飾自己政見的飾品,用作攻擊政敵的武器了。至於民心二字背後,千千萬萬的民眾?
別說尚書令這樣的頂級世族家主,就是他李元這個號稱小世家出身的官員也幾乎忘記了。
也就杜晗這種還未進入官場計程車子,還記得有這麼一群人吧!李元目光欣然得看著自己的學生,恍惚間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他以前好像也是這樣的,到底是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不過,李元到底在官場沉浮了二十多年,很快便從那股莫名情緒中脫離了出來,他溫聲問道,
“這就是你這幾天看到的?”
杜晗點頭,“晗昨日就想告訴老師,雖說市井那些愚夫愚婦不可取,但天兆之下,他們似乎已視昭王為天命所歸了。甚至不少庶民認為,昭王之所以是女子,不過是上天將其生錯了性別。而天兆便是上天對昭王的彌補。”
李元目光一凝,這可不是好事。
“繼續!”
杜晗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師,點了點頭,繼續條分理析道,“第二,弟子覺得,陛下或許正想借助昭王冊封一事,一石激起千層浪呢!屆時,陛下只需要穩坐釣魚臺,就能看出誰是忠,誰是佞,誰最坐不住?誰又……最想跳出來?”說到最後幾個字時,杜晗輕輕的往盧越身上瞥了一眼。
盧越:??
“不錯!曦之如今對朝政的見解,愈發一語中的了。”聽完杜晗的一整套見解,李元毫不吝嗇的誇獎道,“或許無需多久,我這個老師就得去跟陛下邀個功,把你推薦給陛下。”
杜晗聽聞這句話,瞬間激動起來,再次俯身一禮道,“多謝恩師!”
李元揮了揮手,待杜晗坐下後,方才重新看向蕭承、盧越兩人,語重心長道,“子越,伯安,爾等可明白!昭王之事,曦之所言恐只是其中一二,陛下心思如海,自有深意,定是不會也不允許我等反駁!”
“難道我等就什麼都不做?”想到賢王的吩咐,盧越略有不甘的問道,“這可是女子封王?禮法難容啊!”
禮法,李元心中微嗤,那是帝王的武器,可不是禁錮。所以,他直接對盧越道,“盧兄,昭王之事,陛下乾坤獨斷,旨意已下,作為臣子,我等不該質疑才對?況且,真要說起禮法,可還有天兆呢!”
“天兆!”盧越一驚,瞬間也反應過來,“李公的意思是,天命?”
李元點頭。
“這——”盧越悚然一驚,臉色瞬時蒼白了起來,他可是暗中投靠賢王了的。“莫非陛下真要讓昭王——”他沒再繼續說下去了。可即便如此,在場的人都已經聽懂了盧越的意思,若武德帝真要讓昭王承天應命,那昭王豈不是要成為下一任帝王?
女子為帝,何等荒謬!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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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文女王[快穿]【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Bq/BRyKa/BRyK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