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不相信,此人還能在事實面前,狡辯出個什麼花來。
誰料趙程突然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明顯的惡意,“昭王真的要我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來嘛?”說著,他異常冷靜的眼睛像毒蛇一般死死盯著林昭,“要知道,有些秘密不出口還好,一齣口可能就要血流成河了。”
說著,他的聲音陡然壓低,語氣中帶著一絲陰冷森然,“昭王,你可要想好了?畢竟——”趙程冷笑一聲,眼露瘋狂,“戾太子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呢!那個見不得光的偶人,我可是保管得好好的,昭王,你就……真不怕?”
趙程話一落,空氣瞬間凝固了起來。
“偶人”、“戾太子”所有人都被他口中這兩個詞打了個措手不及。
林昭原本淡然的臉瞬間沉了下去,林霄筆挺的身影僵了一瞬,青衣和王直臉上慣有的恭敬表情,也有一片刻的扭曲;也幸虧房間太小,虎賁衛並沒有進來,不然怕是能聽到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快就猜到了真相!
也就穆蘭不明所以,拿著鞭子的手依然躍躍欲試。
當然,還有一個人反應比較奇特,便是阿茶,她的臉上展現出更多的不是震驚,而是驚恐。
顯然,她壓根沒想到,趙程真的會說出這件事來。
偏偏這時,趙程這邊還在繼續得意的說,“昭王,這洛京可不是你慣常待的鄉下,這裡面的水深著呢?你以為只有你知道明康被我囚禁這件事嗎?不怕告訴你,這洛京知道的人多著呢?你以為他們沒人想管嗎?不,只是不敢罷了!你連水的深度都沒摸清,跑來我這公主府作威作福,也不怕被淹死!呵——”隨即嗤笑了一聲,聲音中盡是嘲弄。
林昭沒理會趙程,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覺得這不過是趙程走投無路之下對這個長姐的構陷。怎麼著也是一個公主,在宮裡生活了那麼多年,這點常識性的禁忌知識,她應該是清楚的。除非瘋了,否則林昭不認為明康公主會主動去觸碰這樣的禁忌。
她看向床榻上的明康公主,有意想要問一問,但看著她如今這般的模樣,她還真怕這個長姐被什麼刺激出事了。
隨即,林昭扭頭看向旁邊的阿茶。作為貼身侍女,她或許知道些什麼。
然而,當她的目光對上阿茶的目光時,心卻猛然沉了下去。本來她是想讓阿茶駁斥這一說法,可林昭完全沒想到,在與阿茶對視時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她看到的竟然不是阿茶的憤怒,而是目光中的閃躲。
更甚者,為了不與她對視,她甚至直接撇開了頭。
如此明顯的心虛表現,幾乎直接證明了一件事,趙程所言非虛。
誰能想到呢,這個叫阿茶的侍女說了那麼多,竟然對她隱瞞了最重大的一件事!
荒謬——林昭從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覺得現實荒謬,連帶著原本對明康的深刻同情,都感覺餵了狗。
此時,她也終於明白了,為何明康公主前面會那麼愚蠢,對趙程脫口一個九族威脅。並不是因為她真的愚蠢,而是因為恐懼,她知道巫蠱代表什麼,也深刻明白巫蠱被發現的可怕後果。那句話,正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擇言。
在這落針可聞般的死寂中,沒人知道院子背後正藏著一個不起眼的小廝,並將這一切都聽了進去。
隨後,幾人的對話很快便被傳到了榮王府旁邊的另一個王府,賢王府。與榮王只在公主府臨時收買了幾個不起眼的灑掃僕從和侍衛不同的是,賢王林璉很早之前,就在公主府上佈置了屬於自己的暗子。
正因為如此,他才知道,林璋曾經派幕僚來過公主府的事情。
可惜,這裡面的雷趙程遮得比較緊,基本除了他和明康公主,沒有任何人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雖然知道榮王幕僚回去後,林璋便再沒有了動作,卻也不知道這裡面的內幕。
本以為,這件事會成為一個秘密,隨著明康這個長姐死了而徹底埋葬。
沒想到,這個魯莽的二妹妹就這麼陰差陽錯之下,就把這個秘密揭破了。看著密信上清晰的“戾太子”、“偶人”幾個字眼,他幾乎想也沒想,就猜到了答案——巫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