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明康這個長姐,面對著找老太太的巴掌,絲毫沒有抵抗的心思,就連剛剛露出來的一點自信,此刻也有又縮了回去的念頭。林昭直接一個使勁,將這個長姐拉離了原來的位置。
暴怒的趙老太太,因為林昭的這一動作,直接撲了個空,整個人都撲倒在了地上。
“哎呦——”她立馬痛得驚呼一聲,隨即也不起來了,竟就勢往地上一滾,隨即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地面,開始大聲哀嚎唾罵起來,“個黑心爛肺,不孝不悌的,還是公主呢,我趙家真的是倒了八輩子大黴,才娶了你這個喪門星!老天沒眼睛啊,怎麼——”
林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很是頭疼,這樣的場景著實令她沒有想到。她還以為,趙老夫人再怎麼橫,也應該是屬於“貴婦人”那種橫,哪裡能想到竟會是潑婦般的撒潑打滾式的橫。
她突然理解,武德帝為什麼不自己來處理這件事了,恐怕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都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據林昭的觀察,武德帝就是那種凡是都喜歡硬著來的人,可不就最怕這種耍橫的嘛。
又耍橫又是長輩,就更棘手了。
當然,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他看重這段關係的基礎上。
歸根結底,若皇帝不在意,別說舅家了,親生兄弟父母都照殺不誤。
眼看著這趙老太太越罵越難聽,林昭直接對趙老太太喝道,“住口——”
趙老太太早就發現林昭了,不過她並沒有在意,一個瘦不拉幾的小女娃,她以前在村子裡見得多了。唯一的區別大概是,村子裡的女娃子都穿著破爛,而眼前這個倒是穿了一件好衣裳。
就是太好了,這人感覺配不上!
所以,她壓根不管林昭的喝止,毫無顧忌繼續撒潑打滾的哀嚎起來!
如果說,刀劍是男人在戰場的武器,那麼撒潑打滾就是她作為女人在這個洛京的武器。她沒有學識,也搞不懂智慧,不懂權力運作,也搞不明白什麼勢力派別,唯一能做的就是撒潑打滾,脅迫武德帝,以此謀取各種利益。
這是她作為農婦學會的唯一生存智慧。
為此,她連皇帝面前都敢罵,還會怕一個小娃?
就在剛剛,她還在跟兒媳抱怨這個皇帝外甥不貼心呢。
趙府本來和公主府並不挨著,還是後來明康公主下降,武德帝這才在公主府旁邊新給他們賜了一個府邸,方便兩家走動。不過,在趙老夫人看來,武德帝不過是看不得他們住那麼大一個大房子,非要讓他們騰出來而已。
畢竟,以前的趙府可是前衛國一個王爺住的地方。
現在的趙府,不僅位置上沒有了以前的好,就連大小都小了一半多。洛京隨隨便便一箇中等世家的家宅,都比他們趙府大。
正因為如此,只要一想到這件事,趙老夫人心裡就嘔得要死,時不時就要在趙府和自己的大媳婦抱怨一番,可沒少說武德帝的不是。
哪怕沒有婆子附和,她也能對著空氣,抱怨武德帝一上午,就好像對面真有一個人在聽似的。
“都說,舅舅大似天,他倒好,自己好吃好喝住在皇宮裡,管得舅舅家卻越住越小,越吃越窮。知道的還說,我們是皇帝舅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他仇人呢!瞧瞧這正廳,巴掌大的地,連下腳都感覺擠得慌。”
哪怕現在趙府她所在的院落正廳,依然富麗堂皇得很;哪怕她很清楚,雖然這正廳的確沒有以前趙府的正廳大,但真要說巴掌大,那還真不至於。真巴掌大,那也是如來佛的巴掌,才撐得起。
可趙老夫人不爽啊,她就覺得自己作為武德帝的舅家,住這麼小一塊地方,膈應得慌。越想越氣,越氣就越說,突然聽到武德帝連女兒都封王了,心中更不爽了。一個賠錢貨的女兒,都給那麼大的恩寵,給自己舅家卻越來越吝嗇。
沒有這道理的事。
雖然趙老夫人來這洛京已經快二十年了,也享受了二十年富貴生活。
但很可惜,這些富貴並沒有讓她“居養體,移養氣”,成為一個洛京權貴夫人,反而因為窮人乍富之後,丈夫的花心和洛京那些權貴們的各種暗地裡排擠嘲弄,變得更加固執刻薄。
越老,這種骨子裡的刻薄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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