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件事本就是武德帝逼著她做的。
“那為何殿下剛剛那般說?”周夫人忍不住問道。
林昭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石頭,雖然看得出儘量打磨過了,但還是一樣粗糲,和現代那種鋪在城市花園的鵝卵石沒法比。“自然是因為這裡面還藏著一個更可怕的東西。”說著,她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巫蠱——”
周夫人聽到這兩個字,臉上瞬間露出驚恐的神情,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差點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了。
她不是趙老夫人那種幾乎不識字,壓根不明白巫蠱啥意思的農婦,也不像趙程,雖然意識到巫蠱的可怕,卻依然抱有天真幻想,覺得不是自己搞巫蠱就沒事,甚至還敢拿著巫蠱去威脅恐嚇別人的人。
她雖然出生在小世家,家裡對女兒的教育要求一直很高。不然,當初武德帝也不會選她。
所以,一聽到這兩個字,周夫人就知道了這裡面的致命性。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林昭不會拿這樣的事騙她。也就是說,她以為只是小叔子囚禁公主的這件事裡面,竟然還牽涉到了巫蠱。
“殿下——”她聲音發顫,面露哀色。
林昭抬手製止了她一看就要求情的話,“你先聽我說!”說完,她將手中的鵝卵石一扔,水潭裡面頓時濺起一片水花,裡面的魚兒也開始亂竄。“你看,水中的魚兒也以為自己很安全,可只要孤扔一塊石頭進去,水面炸開,平靜瞬間粉碎,魚兒也被攪擾。若孤不止投一塊石頭,而是讓人不斷的投石頭進去,這裡面的魚兒一條都活不了。而現在——”
林昭看向周夫人,“你趙府外面,就有著一群人等在外面,準備拿那件事當藉口,對你趙府投這塊石頭呢。當然——”林昭停了一下,方才靜靜地說道,“你趙府之所以會吸引那群投石人,是因為他們覺得,我也是這裡面的一條魚。”
“這——”周夫人懵了,所以他們是被連累的?
林昭看懂了周夫人的疑惑,直接了當的道,“巫蠱是明康做的,可罪證,卻是孤毀的。現在的問題是——”林昭再次看向又恢復平靜,卻變得更為幽深的水潭,“因為我們趙姐夫的天真,將巫蠱作為拿捏長姐的把柄,甚至早已將其曝了出去。所以,這件事已經不是秘密了。甚至孤毀巫蠱這件事了,可能也有人猜到了。而為了對付我——”
林昭目光銳利,再次看向周夫人,“他們絕對會抓住這件事不放,屆時——”
周夫人瞬間明白了林昭的未盡之言,這就跟城門著火,殃及池魚一樣,其實,昭王這條魚才是他們的目標,但他們沒有直接殺死這條魚的辦法。於是,選擇趙家巫蠱這件事作為點火的城門,想要藉此讓昭王也燒死。
當然,昭王燒不燒得死,周夫人不清楚,但很顯然,作為引火點的趙家是必然會被焚的。
但很快,她便意識到一件事,林昭特意找她,又把這件事說出來,背後定然有原因。
這或許是她們趙家的生機。
想到這裡,周夫人立馬收斂了神色,爬了起來,隨即俯跪在林昭面前,“殿下既然找臣婦,又點明這件事,定是不願意看到趙家就此湮滅,臣婦求殿下仁慈,指點一條生路,趙家上下感激不盡!此後唯殿下馬首是瞻,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穫,不過,林昭看了周夫人一眼,還是緩緩搖頭道,
“不是孤救你們趙府,而是你們趙府必須自救。”
周夫人:“求殿下明言。”
“罪證已經被孤毀了。所以,孤已經對趙程說了,那不過是長姐閒著無聊學醫術的絹人,他錯認成巫蠱了,你可明白!”
周夫人立馬明白了林昭潛藏的意思,這是說要死了沒有巫蠱,一切都是誤會這件事了。只要沒有巫蠱,那麼起火的引子就不存在,哪怕是那些人想要燒他們趙家,也燒不著。
可…這可是欺君啊?真的沒問題嗎?
“殿下,這可是欺君啊,若陛下知曉此事,我趙家——”
“天子早已知曉此事!”林昭直接一句話,揭露了這個無情的事實。
周夫人反而鬆了一口氣,天子已知道,卻並未立馬下旨怪罪,本身就代表著這件事可以有所轉圜。甚至,眼前的昭王,就是天子安排給他們的救星。不得不說,哪怕周夫人深知天子的可怕,但這麼多年趙老夫人咒罵天子卻沒死這件事,還是讓她對武德帝存了不少虛幻的僥倖想法。
“臣婦明白!”她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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