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她口中的示之以弱,行離間之計的惡狼,指的是誰了!而眼前這個昭王,又如何得知了這樣一個訊息了?看了一眼旁邊昨日開始就突然對他異常熱情的明康公主,想到她和昭王兩人之間的關係,司徒旭眼波微動,指尖輕輕捻了捻手中的串珠,臉上神情雖然依然疏離,唇角卻帶上了幾分笑意,
“自然,狼最是狡猾貪婪,殿下口中的狼,不過是其中一個縮影罷了!不過,每一個區域的狼,習性也會有所不同!”但很快,他便又狀似疑惑得問道,“不知道殿下這位獵戶,看到的是哪裡的惡狼?”
林昭立馬知道,他這是聽懂了自己的暗示,並且在問她那個陰謀背後的人是誰呢?
她緩緩露出一抹微笑,“我當時也問了獵人這個問題,獵人告訴我,一般而言南方的狼沒那麼聰明,而且,他們都有自己固定的族群,也就只有北方逃難過來的狼,會形單影隻,如此不擇手段。”
司徒旭拿著串珠的手一頓,這明晃晃的詞彙幾乎都指向一個名字,宇文墨。
他忍不住再一次看向眼前的昭王。
沒有人知道,他此次如此早早離開北疆回到洛京,除為了趕上榮王婚禮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見一見眼前這個昭王。二月份那次天幕裂天而現,著實太讓他們父子震驚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上面預言的下一任帝王,竟是一名女子。
司徒旭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晚上他和父親秦王坐在一起時,他父親的那句話,
“不要再和明珠翁主沾染上關係了,阿旭!”
司徒旭很不喜歡父親的這句話,因為這難免會讓他想起多年前,眼前的父親命令他的另一句話,“阿旭,去和明珠公主交好吧,聯姻是我們秦王府最好的路。”
因為這一句話,這麼多年來,他勤勤懇懇地和林明珠相處,甚至未有一刻鬆懈。
結果,就換來這個?
哪怕理解秦王這麼說的原因,他看了一眼鬢髮已經衰白的父親,還是忍不住道,“父親,我已經長大了。”再過三年,他便要及冠了。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追求,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日夜思念北疆和父母的小孩了。
秦王似乎沒想到,司徒旭會說這樣一句話,愣了片刻。隨後,便莫名感嘆道,“好小子,你的確長大了!”說著,他便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哈哈哈大笑起來,隨即道,“罷了,就這樣吧,以後秦王府的命運,就交給你了!去吧,去洛京,好好看看我們那位天兆帝王。”
當時,司徒旭對此並沒有什麼感覺,因為習慣了扮演一個謫仙,他的思維習慣也已逐步淡泊化了。他其實並不在意這份榮耀,他想要的只是主宰自己命運的權力。而且,自小他的母親秦王妃就告訴她,他是秦王府的唯一繼承人,她不會讓任何人沾染屬於他的權力,不管是他的弟弟還是庶弟。
可當再次踏進洛京城門那一刻,司徒旭卻有一種雙肩一沉的感覺。也是在那一瞬,司徒旭感覺內心的那個自己,和外表表現出來的自己,有了融合在一起的感覺。
他幾乎是一腳就步入了成年。
司徒旭本以為,自己已經算夠早熟了,眼前的昭王卻彷佛一個天生的政治怪物。哪怕他早已在府中下人口中,聽過了林昭這些時日在京中的事情,此刻,面對這樣的昭王,依然很是震驚。
當然,最令司徒旭不解的是,林昭憑什麼以為,他會信她的話。
“沒想到,殿下遇見的獵戶,竟然懂得如此多!旭這些年見過如此多獵戶,見識竟不及殿下碰見的獵戶十分之一。”司徒旭聲音平緩無波,帶著一抹淡淡的譏諷和調侃,當然,同時也不可避免的含著試探的意味。
這是懷疑她訊息的來源了!林昭也不意外。這樣重要的訊息,不懷疑才怪呢。
對此,她自然也想好了答案,
“或許,天意如此吧,讓孤如此幸運遇見了這麼一個人!”
林昭絲毫沒有掩飾的敷衍道,是的,敷衍。因為,她根本不需要解釋,也並不需要司徒旭現在就相信,因為宇文墨的動作,很快就會驗證這一切。而她,只需要靜靜的等到最後那一刻到來就可以了。
計劃的前期能夠如此順利,也是她沒想到的,想到這裡,林昭難得起了一點講笑話的興趣。“老話說得好,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世子,你說是不是?”
司徒旭看著眼前的昭王,臉上竟有一瞬間的凝滯,捻著珠串的手都慢了半拍,他真的沒有聽錯嗎?說出剛剛那句耍賴話語的人,和說出那番老虎言論的人,竟然同一人。
不止司徒旭凝滯住了,就連旁邊的明康公主,原本溫和的臉上,都有一瞬間的呆滯。在她心中,這個二妹妹似乎永遠是穩操勝券,淡定自若的模樣,完全不像一個13歲的人。她從未想過,這個妹妹還有如此耍賴的一面。
就在這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安靜時,一個冷冽的男聲突然插入了進來,正是榮王林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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