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王直領命,沒有任何猶豫,立馬去做準備了。
崔漱玉渾身都激動起來,她看著眼前的昭王,縱然知曉這幾乎是必然的,可此時此刻依然避免不了激動起來。半年了,她期盼這一天已經期盼得太久了。她張了張口,想說一句什麼,卻已無法言語,只能深深一輯,再次行了一禮。
這一次,她行的不再是女子之禮,而是屬下的禮儀。
林昭看著她,沒有制止這個禮,而是坦然受之,這代表她接受了此人。待她抬起頭後,林昭方才道,“去吧,去為你姐姐,堂堂正正得拿回屬於她的東西!”
崔漱玉點頭,隨即帶著王直和六名虎賁衛,大步離開。
她的身體依然挺得很筆直,步伐卻不再徘徊和猶豫,而是鏗鏘又有力。
看著眼前這一幕,林昭突然很想知道,若她真正的登上帝位,解放了壓在這個時代女子身上的制度性壓迫。屆時,這世間又會是何等光景?大概會出現千千萬萬個崔漱玉吧,她真的很期待呢!
第70章
“所以,這個雍國新回來的昭王,解禁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拉攏朝臣,也不是去討好武德帝,甚至不去討好武貴妃,竟然是派人去解救一個被囚的女子?”
昭王府不遠處,一處門前冷落,卻處處透著威嚴,匾額上寫著“宇文”二字的府邸內,一個身穿玄色深衣,頭髮半披,以珠串裝飾的男人挑了挑唇道。
看外表他和雍國人並無區別,反而骨相絕美,帶著一種令人怦然心動的絕豔。但一旦他半闔的眼眸睜開來,一雙迥異於中原人的綠色深邃眼瞳,便立馬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的美麗。特別是,當陽光照在他刀削般的臉上,留下了素描一般的陰影時,那挺拔的鼻樑配上冷白色的肌膚,搭配眼眸的綠色弧光,反而為這份驚世絕豔增添了一份獨特魅力。
不過,此刻作為謀士的藍鳴,是絕不敢堂而皇之的去欣賞自己主公身上的這份美的。因為他深知,自己眼前的主公,也就是北周國楚王現雍國質子宇文墨對自己容顏的矛盾態度。他既得意自己的容顏,同時也厭惡自己的容顏。
所以,藍鳴頭也不抬,隻立馬點頭道,“是的,公子。”
因為這裡是西雍國,不是北周國,所以,宇文墨一直都是讓屬下叫自己公子,而非王爺。
宇文墨半闔著眼瞼,眼睫低垂,掩蓋了自己的綠瞳,也遮掩了自己眼中的所有情緒,他淡淡得問道,聲音低沉帶著少許沙啞,“可知道那個被囚的女子,是什麼身份?”
如此重要的資訊,作為謀士自然不可能不先查一下,藍鳴立馬道,“這也正是我想跟公子彙報的,屬下已經查過了,那女子是前衛朝第一世家崔家的女子,那崔家如今破敗勢弱,那女子被劉家之人拘禁,和明康公主情況類似。”
“哦~前朝~”宇文墨半倚在塌上,聞言後,指尖在酒杯上摩挲的動作驟然停住,那半闔的眼簾下,綠眸閃過一抹細碎的幽光。這可是個危險的詞彙,一個新回來的親王,竟突然去救一個前朝世家女子,是愚蠢還是有意為之呢?
“其他人有何反應?”他繼續問道。
“沒有反應,甚至出乎意料得…有點縱容,還有點樂見其成的感覺,屬下也很難理解。”
“縱容?”宇文墨輕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當然要縱容,若我是太子等人,此刻怕是早已樂得合不攏嘴了。本以為這昭王是個勁敵,連巫蠱的指控都能躲過,還有天兆這玩意的支援。誰料,這竟然是個蠢貨,救了明康公主惹上了巫蠱這件事還不夠,還要去救一個與前朝相關的不相干女人,主動將“勾結前朝餘孽”的把柄遞給他們。
她這一個行動,幾乎斷絕了其上位的可能。
屆時,他們只要等昭王和前朝餘孽牽涉深了,再參奏天子,甚至還能一網打盡,多妙啊!”
“可昭王本就是女人,她——”藍鳴小心翼翼得看了眼前的主公一眼,依然忍不住道,“女子怎能為帝?”
“那可不一定!”宇文墨語氣略沉道,“畢竟,天意莫測呢!”
藍鳴悚然一驚,想起二月初的那個天兆,心底也突然有種不確定起來。
“那我等的計劃,豈不是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