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總不可能真的直白的告訴楚慈,她和投稿的這些士人其實都是互視對方為工具人而已,著實不必如此認真較勁。這話一齣,顯得她多麼狂妄自大似的,很不利於她樹立一個正派主公的形象。
倒是錢瑋的出言,立馬解了她的難處。
這或許就是皇帝都喜歡貪官的原因吧,一個既能懂你給你打配合,又能給你滿滿情緒價值的人,是個人都不可能討厭。不過,錢瑋的性格,註定她不可能全然任由他佔據上風。他想成為第二個呂不韋,林昭可不想真養出第二個呂不韋。
“這…可…”楚慈看向林昭,臉上帶出了難色,“殿下——”
很顯然,他很不贊成錢瑋這番說法,想要林昭的否定。
看著楚慈臉上的難看,林昭卻並沒有親自下場,而是又立馬看向另一邊的崔漱玉,挑眉問道,
“漱玉你呢,如何看?”
林昭想知道,面對如此場景,她又會如何做呢?
雖然因為崔漱玉是第一個投靠她的人,如今的偏殿,林昭暫定的是以崔漱玉為先。偶有一些不便的小事情,她如果沒有空,楚慈和錢瑋兩人可以問詢崔漱玉,讓她做決定。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且這並不意味著,林昭會因為她是女子就寬容。如果崔漱玉後期的成長,跟不上她的需求,該放棄是林昭依然是會放棄。哪怕兩人之間因為同為女子,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天生都是利益共同體。
畢竟,威信這種東西,可不是坐上一個位置就能自動擁有的。都說,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一個沒有能力的人卻身處高位,本身就是災難,詳情可參考她的好幾任老闆。
不過,內心裡,她還是希望崔漱玉能夠跟得上自己的步伐。
崔漱玉其實立馬理解林昭的意思,所以,一聽到林昭的問話,便從容起身,俯身行了一禮,以柔和的聲音答道,
“殿下,子書雖然較真,卻也並無道理,殿下開設此門,廣納文章,自然為了像天下展示你求賢若渴的誠意。若士子的文章投遞進了昭王府,卻毫無回應,難免會引發非議。”
“可若我等按照子書所言,一一批覆修改,我等的勞累不值一提,於殿下威嚴卻可能有損。而且,正如元晦所言,如今來的不過是蠅營狗苟之徒。殿下時間何等寶貴,豈能浪費在他們身上。”
元晦,即錢瑋的字,瑋是無暇寶玉的意思,但人怎能毫無瑕疵呢,故他的父親給他取字元晦!
“哦?”林昭意外得看著崔漱玉,或許是在蘭亭會集上踏出了哪一步,月前還狼狽蒼白的她,此刻不僅容光煥發,臉上更是自信滿滿,再無當初的悵惘。權力是女人的美容藥這句話,在崔漱玉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林昭很很樂意看到她的這番變化,卻沒想到,崔漱玉不僅外表變化巨大,還突然深諳了端水大師的精髓。
林昭沒說什麼,只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崔漱玉再次行了一禮,隨即話鋒一轉,這才丟擲自己的想法,“漱玉知道,殿下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求賢若渴的名聲,而是為了千金市馬骨,既如此,殿下何不實實在在做一回伯樂呢?”
崔漱玉是知道,林昭真正的目的並不是洛京計程車人,而是舊朝的舊貴甚至有才能的女子,所以她的建議也非常中肯。
直接跟林昭想一塊去了!
林昭今天來到這裡,就是這個目的。
利用蘭亭會集將崔漱玉推出去,打出自己求賢若渴的名聲,自然只是她的第一步;但凡懂點廣告營銷的人都知道,任何語言都不如實際的案例有力,你在廣告上誇自己誇的天花亂墜,也不如一個實實在在的故事更有傳播力。
所以,她早就提前規劃好了下一步:造故事!
什麼故事?自然是一個千里馬和伯樂的故事!畢竟,千里馬常有,可伯樂不常有。既然這些人個個自詡千里馬,她自然要做一回伯樂,讓他們看到一點希望。不然,怎能令他們瘋狂,順便將她和崔漱玉在蘭亭的話,傳遍整個雍國呢。
“善!不愧是崔氏之人!”林昭直接撫掌笑了起來,隨即問詢,“漱玉既然如此說,想必是有人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