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驟起的風波,林昭並未立即回應,而是先端起案桌上的茶杯,不疾不徐地飲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太子等人,用清越卻足以讓周遭豎著耳朵的賓客聽清的聲音,淡淡得說道:
“各位說笑了,非是孤小題大做,著實是被最近的流言給嚇到了。”她放下茶盞,手指輕輕的摩挲著茶杯,“想必在坐的各位也有所耳聞,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孤不過在蘭亭會集上趕出去了一個士子,結果沒多久那士子就慘死街頭,死狀還極其悽慘。”
林昭停頓了一下,聲音漸漸帶上了冷意,“隨後,也不知道哪裡傳出的流言,說是孤心胸狹窄,為了報復所以特意派人將那士子分屍的,如此言之鑿鑿,甚囂塵上,彷彿親見了一般。哪怕孤再三強調,自己並沒有這麼做也沒有用,那殺人虐屍的髒水,那是一盆盆朝著孤潑來,孤那是有口都難辨。”
隨即,便感嘆一聲,略帶悵惘道,“沒辦法,孤也就只好多保障一下自身安危了。”
林昭看了太子等人一眼,最後以一種略帶戲謔的語氣道,“說來,孤也覺得好生奇怪,孤來這洛京不過月餘,接觸的人寥寥無幾,到底是誰如此狠厲,竟要置孤於如此死地?如此興師動眾,可真是孤的榮幸啊!”
說完,她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快速得掃視現場的眾人一圈。
果不其然,看到不少人臉上都有了異色。就連太子,臉色也陰沉了下去,再不復剛剛的笑意。
若不出意外,這些人怕都參與了那件事。
反倒是宇文墨,林昭看向這個下首的人,半闔著眼睛正經危坐在那裡,臉上看不出任何神色,竟是比對面的宋軼謝元等浸淫了二十年朝堂的老狐狸,還沉得住氣。
林昭臉上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妙興味,立馬被她壓了下去。
這人,似乎一次比一次棘手了。
另一邊的空位處,司徒旭也無聲的落坐了下來,與宇文墨面對面,恰好處於一個最佳觀看的角度,將兩人之間的微妙看在眼裡。
他低頭垂眸捻了捻自己手上的串珠,忍不住又想起剛剛在王府門口,昭王對自己說的獵戶故事。
他不免懷疑,昭王跟自己說那麼一個故事,真的沒有私心嗎?
她到底想幹什麼?
恰在此時,一個內侍走了進來趨步入殿,高聲通傳,
“新人已迎回府!太子妃和賢王妃都在青廬裡了。”
林昭挑眉,竟如此之快,這麼說,她那好三哥榮王竟然連親迎都未曾去。林昭記得,原著裡面,他可沒有如此不給李右僕射臉面,當時為了爭取到他的幫助,可不止親自去了李府親迎,還對著李元好生做了一場戲。
否則,後來李氏不給他幫助,林璋也不會那般惱怒,直接發展成暴力行為。
莫非,又是自己造成的劇情偏移。
反倒是太子對面的賢王,想到自己曾經吩咐心腹做的事情,心中快速閃過一抹笑意。
內侍通報後,不少人都站了起來,打算去旁邊的青廬湊個熱鬧。
和現代大部分人以為的婚禮不同,這個時代的婚禮是沒有拜天地這個說法的。
拜天地這樣的習俗,是在宋元之後才開始慢慢發展起來的。此時的婚禮,親迎這天最大的儀式,便是同牢合巹,即在眾人的圍觀之下,夫妻共同飲食喝酒。
牢,是祭祀的肉;巹,是苦葫蘆做的兩個兩個瓢。同牢合巹,也意味著同甘共苦。
此時,也沒有交杯酒這樣的說法。
真正重要的儀式,即事舅姑和祭拜宗廟,是婚禮第二天的事情。
林昭並沒有去湊這個熱鬧的想法,她就那般靜靜的坐在那裡,一邊有餘光關注著沉默不做聲的宇文墨,一邊看著林明珠等人,帶著懿德公主的兒女和安王的子女,快速的走了出去,她甚至還在裡面看見了福安翁主林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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