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只能放下帕子,迎上林昭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狀似虛弱的說道。
“多謝殿下關心,吾沒事!”
“那就好,宇文質子可是我西雍國的貴客,受傷了可是不好!”
聽著林昭話語裡這一股子陰陽怪氣,宇文墨攥著帕子的手差點將帕子撕裂了,他看向眼前的林昭,幾乎可以確認她肯定是得到了某個訊息,特意在這裡等著他的。難怪,難怪她突然和明康公主換座位?又突然讓身邊兩人做身後。
宇文墨低頭不再言語了起來。
不止宇文墨心生疑竇。
現場的太子、賢王、榮王以及宋王謝等人,看著刺殺如此快速的解除,無不心中波瀾從生。不過,賢王早已知道了相關訊息,所以並未說話,只淡定看著,等著其他人發難。
反觀太子林瑚,看著此刻已經完全將刺客制住的林霄,又看了一眼防護在林昭身邊的穆蘭,臉上的表情依然憨厚,但話語中卻不可避免得帶上了一點陰陽怪氣,“二妹妹好生厲害啊!”說著,他看向榮王,“你說是吧,三弟?你可得好好感謝一下二妹妹,若不是她提前佈局,你這婚禮怕是要被這刺客給毀了。”
明著是誇,暗地裡卻幾乎明晃晃的說,這刺客有異,說不一定就是林昭安排的呢!
不湊巧的是,榮王林璋也覺得,這件事怕是林昭自導自演。
畢竟,這一切解決得速度太快了。
他的臉瞬間陰了下來,對著林昭質問道,“二妹妹,孤知道你對孤有怨氣,也對母妃那邊有怨氣,連請安都不肯去,縱是被罵不孝也無所謂。但今天是為兄的大喜之日,你非要如此給為兄添堵嗎?”
林昭原本還算愉悅的心情,此刻也沒了。她看向眼前這個不過太子一句話,就給她扣上罪名帽子,甚至還借題發揮,把她沒有對武貴妃請安這件事也扯進來,要給她加上一層不孝名聲的林璋。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當眾指責她不孝了,不孝在當下這個朝代,可不是一個好名聲。
在當下以儒家思想為核心的封建王朝權利架構裡,孝本身就是皇朝統治的核心基石。所以,天子不僅是天子,還是天下人的“君父”,而君與臣的關係,是父與子關係的延伸。
背上不孝之罪,是可能被剝奪繼承權的。
特別是經歷了晉朝這個奇葩王朝之後,孝的地位更是空前提高,成為了一種罕見的政治資本。孝出名聲,孝到美名遠揚,方才能被舉孝廉,當官。在當時的統治者看來,一個人連父母都不孝順,怎麼可能忠於君主呢。
正因為如此,才搞出那麼多“慘絕人寰”的孝子故事,什麼臥冰求鯉,埋兒奉母!
由此可見,林璋這暗搓搓話裡的惡意。
林昭當然不願意白白被林璋如此肆意扣罪名,哪怕她因為不喜歡原書中武貴妃對原主的冷漠,也不想成為第二個林明珠,的確也沒打算主動去接觸武貴妃,但自己做是一回事,被別人按罪名又是另一回事。
她當即反問道,“三兄何意?莫非,三兄覺得這個刺客是孤指使?若三兄真覺得如此,請拿出證據!還有——”林昭緩緩起身,目光平靜地迎視林璋,用足以讓整個殿內的人都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三兄總是說孤對貴妃有怨氣,然而孤回來這麼久了,也未曾被貴妃宣召過一次。孤雖然長於鄉野,得蒙天兆才回了洛京,卻也知曉一句話,“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父母教,須敬聽;父母責,須順承,反之,自然就不該做。母妃如此行為顯然是不願孤去打擾她,孤自然要順其意。再說了——”
“母妃乃貴妃之尊,孤又怎麼敢隨隨便便以以疏陋之姿去冒然打擾呢!只是,宮中禮儀繁瑣,哪怕孤已經在文華殿學了月餘,依然猶恐不及,唯恐行差踏錯,損害了母妃的臉面。希望待孤禮儀嫻熟之後,再去拜訪。沒想到,孤這一片赤誠之心,如今竟被三兄如此誤解。”
說罷,林昭直接以手掩面,暗中輕輕揉自己的眼睛。演戲罷了,誰不會!宇文墨的示弱把戲,她也可以很精通好不?
榮王林璋:“你——”
林璋差點氣煞!他承認自己暗藏惡意,但在他看來,林昭不去拜訪武貴妃是鐵一般的事實,這本就是不孝。可偏偏,被林昭這樣一通話說出口後,這不孝的行為反倒成就了她太孝的美名。
荒謬,實在是太荒謬了!
他想繼續反駁,但林昭壓根不打算給他機會,她繼續道,“今日之事,明眼人都能看出,刺客直指宇文質子。宇文質子可是北周國王爺,若在我西雍國有個三長兩短,如何與那北周國交代?孤讓手下悍然出手,制止了刺客,分明是為了維護我雍國邦交安穩,怎麼在三兄口中,竟成為了孤給三兄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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