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顯是促成蕭夫人發起行動的最後一環。
想到當時蘭亭會集上的參與者,林昭很難不懷疑,這封信或許就是宇文墨杜撰的。
“你家夫人對此就沒有懷疑嗎?”林昭直接問道。
老僕沉吟了一下,最後還是走到靈堂前,端了那個盒子,隨即開啟呈到林昭面前,啞聲開口道“我家公子天生異稟,堪比昔日嫪毐,非常人所能及。”
林昭:………
圍觀的劉輝等人:………
片刻的極致錯愕後,林昭立馬將事情串聯了起來,蕭夫人未必沒有懷疑,但鄭才恐怕也未必沒有類似的想法,畢竟有一個嫪毐這樣的成功案例在前,而她又是一個女子。甚至他當初會出現在蘭亭會集背後,恐怕都打著類似的小心思。
而作為母親,蕭夫人顯然是知道這件事的。
正因為如此,蕭夫人絲毫沒有懷疑這封信的真偽,甚至怕是對她在蘭亭會集上的那一番話也深信不疑。
而幕後之人,恰好也利用了這份深信不疑。
不止如此,哪怕蕭夫人辨別出了這封信是假的,但有她和崔漱玉在蘭亭會集的一番話在前,這封信一旦曝出去,即便不是真的也會變成真。風流韻事這種東西,最是為人所喜。屆時,不止鄭才,她的名聲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畢竟,嫪毐都出來了,她豈不是要成為第二個目光短淺的趙姬。
這是一個明晃晃的陽謀,甚至是一個基於人性、輿論、以及權力共同構築的無解陽謀。
更可怕的是,蕭夫人的解決方法,殺了她,竟是最優解。只要她死了,一切便會掩蓋,這封信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按道理來說,這樣一封信,蕭夫人應該不會讓人拿出來的。
不然得話,她剛剛諷刺蕭夫人自私懦弱不配為母時,蕭夫人不會隻字不提此事。
可如今,它卻出現在自己面前,林昭看向眼前的老僕,顯然是眼前人擅自做主的。
“你可還有其他事情要對孤說?”
老僕將燈籠放在一旁,隨即跪了下來,以額頭觸地,懇求道,“殿下,小人知曉夫人行刺殿下,誤殺了明康公主殿下,死有餘辜,罪有應得,鄭氏蕭氏亦死有餘辜。小人……別無所求,只求殿下看在我家夫人亦是被人逼迫的份上,小人更是將所有信件證物都奉上的份上,容小人為夫人收屍安葬!”
“蕭夫人安排你在這裡,是想讓你為她兒子收屍安葬的吧!”
老僕沉默,默認了這個答案。
“你可知,我長姐因為她安排的刺客而死,即便是將其挫骨揚灰,也難消我心頭之恨!”林昭冷聲說道,每一字都帶著徹骨的恨意。
老僕匍匐在地的身子顫了顫,隨即道,“小人知道,只求殿下恩典小人承了這最後的主僕之情。”
“你知道,但你堅持,你是覺得孤不會殺你嗎?”林昭冷笑一聲,“還真是個難得的忠僕。只是,你能求孤的恩典,孤又該去求誰的恩典,去讓長姐死而復生?”
說著,她不再看眼前的老僕,直接命令劉輝等人,將地上的蕭夫人屍身以及那個所謂的沈士子帶上,離開了鄭家別院。至於信件這樣的證據,她自然親手收在袖中。
不過,臨走之前,林昭看著眼前的靈堂,又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老僕,到底不願意將事情做絕,她直接道,“你要為蕭夫人收屍是不可能的,皇家威嚴不可侵犯,她犯了十惡不赦之罪,挫骨揚灰已不足以讓孤洩憤。
可鄭才此人雖然可惡,到底也是受害者,你去衙門給他收個屍吧!收屍以後,孤允許你在他旁邊做一個蕭夫人的衣冠冢。做完這些,你就去投奔蕭夫人的女兒吧!孤不會牽連她們。”
老僕一愣,隨即只覺命運弄人,最後只能道,“小人多謝殿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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