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看了一眼王昭儀,又看了一眼昭王,見她並沒有阻止的意思,最終還是說出了陛下最後的那個判決,“娘娘,陛下口諭,昭儀王氏,肆意妄為,心腸歹毒,謀害昭王,害死公主,證據確鑿,著——賜死!”
說著,他示意後面跟著的小內侍,將東西呈到她面前,“娘娘,請吧!”
王昭儀怔愣了好一會兒,方才反應了過來,她看著眼前的東西,看著看著突然捂著嘴笑了起來,笑聲從壓抑到放縱,充滿了荒誕與悲涼。“肆意妄為,心腸歹毒!哈哈哈——”她一邊笑著一邊重複著那八個字,“原來在陛下眼裡,我王璇,竟是這般不堪啊!”
說到最後,她卻再也笑不出來了,眼中只剩淚水。
林昭忍不住也為此感到悲哀,在她看來,古代宮廷女子是最為悲哀的,無論出身多麼尊貴,都難逃被上位者物化。
出身差一點的,為了活得好一點,更是隻能向上位者曲意逢迎,一輩子被人當成玩物,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不得自由。
王昭儀固然是她的敵人,雙手也沾滿鮮血,但也何嘗不是這可悲的一部分呢。
然而,林昭的這番憐憫對於王昭儀而言,卻是莫大恥辱。
她看著林昭,冷笑道,“你以為你的結局就會比我好?不,你只會死的比我更慘!真以為這冰冷的皇宮裡面會有溫情?
真以為天兆出來了,你就能掙脫這世間女子的枷鎖,為所欲為?
我會在下面等著,等著你被眾叛親離,等著你被這世間所有人敵對,等著你被這無情的權力吞噬碾壓,和我一樣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也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她便迅速拿起托盤上的匕首,寒光一閃,直接猛地插入自己的心臟。
動作快的驚人,決絕得驚人。
殿內死寂了一瞬。
不過片刻,王昭儀的身體便緩緩倒下,軟倒在了梳妝檯上,鮮血迅速染紅她身上的華美衣袍,就像開出一朵血色的花。
那曾經盛滿華貴珠寶首飾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染紅的血跡。那雙曾經憤怒的盯著她的美麗眼睛,也終是閉上了。
殿內瀰漫的血腥味,很快蓋過了她青衣上那股濃厚的血腥味。
林昭看著王昭儀死去的屍體,閉了閉眼,心底極其複雜,既有報仇的解脫,也有一種再次殺了一人的茫然。
王昭儀最後那句話,更是猶如夢魘一般,在她耳邊迴響久久不絕。
但很快,林昭就斂去了心頭的思緒。蕭夫人死了,鄭家蕭家全族被誅已是既定事實;參與其中的王昭儀也死了,這一次她不僅替明康公主復了仇,也替自己替原主復了仇。
她的眼前彷佛呈現出了一個染滿血的賬簿,蕭夫人、鄭家、蕭家、王昭儀,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然後被她一一打上了一個×。
最後,整個血色賬簿裡面,只剩下一個清晰的名字。
——宇文墨。
想到這裡,林昭睜開了眼,她最後看了一眼王昭儀,隨即直接對張永道,“收斂了吧!”
繼而轉身,離開了這個依然富麗堂皇的琦玉殿。
*
另一邊的王魯,本以為自己進宮這件事不會受到阻攔,卻沒想到,他剛到宮門口,還未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就被當值的執金吾校尉攔了下來。那校尉神色恭敬,神情中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直接道,
“王公,陛下有旨,天色已晚,概不見外臣,請莫要讓末將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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