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話,他會成為那個帶著資源和勝利姿態歸國的王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一個不受歡迎的垃圾,被人迅速清理。
同時,他在西雍的暗中經營,便很快能夠成為他在北周奪嫡的堅實後盾,父親也會因為他的謀略更看重他。
可這一切都被林昭破壞了。
“林昭——”想到這個名字,宇文墨就恨得咬牙切齒,他很清楚,這是林昭的報復。
她知道了,知道了自己的陰謀導致明康公主的死亡。更可怕的是,這是一場陽謀,她絲毫沒有遮掩,就這麼用規則和輿論,把他宇文墨逼到了她預設的處境裡。他甚至連絲毫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她這是在報復他。
當然,這還不是宇文墨心中最為懊惱和煩躁的事情。他最懊惱的是,自己對司徒旭的構陷,又一次失敗了。
這一次的失敗,不僅損失了好幾枚父親給他的棋子,他甚至連最關鍵的一環是如何失手,都還沒有來得及搞清楚。
按道理而言,這本該是一個百分百能夠成功的計劃。
他了解武德帝對秦王府的忌憚,也知道此刻這個西雍天子一定已經收到了他父親北周帝病重的訊息,宇文墨相信,此刻自己只要給武德帝一個打壓秦王府的藉口,他一定不會拒絕的。
就算知道這背後有他的手段又怎麼樣,武德帝依然會按著他設想的道路走下去。
屆時,武德帝和秦王府兩邊之間一定會越來越互相猜忌,那個時候,他只要再安排個導火索,然後把真相告訴秦王,西雍很可能自己就陷入內亂。
而這也將會為他回北周奪取皇位,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不至於因為奪嫡,讓北周整個陷入內憂外患之中。
可偏偏事情並沒有如他所願。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宇文墨忍不住深思,他著實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失敗的。是武德帝突然改變了態度?還是司徒旭早已有所察覺?這種對失敗根源的未知,比失敗本身更讓他如鯁在喉。
一陣癢意從喉嚨傳來,宇文墨又忍不住捂住嘴,就在他想要咳嗽時,旁邊突然想起一聲痛呼,聲音低沉中帶著一抹虛弱和沙啞。
宇文墨目光淡淡得看了過去,落在蜷縮在角落的藍鳴身上。那目光中沒有一絲溫情,有的只有深不見底的審視。
藍鳴自然接收到了這股目光,他看向自己曾經那般忠心的主公,此刻心中卻再也升不起敬意,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但他很快做出一副懊惱的神情,滿含歉意道,“抱歉,公子,鳴實在控制不住了。”
“公子!”陸虎擔憂得看著藍鳴一眼,也忍不住想為他說情,“藍先生傷勢太重了,肯定不是有意驚擾…”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藍先生回來是件好事,但公子不知道為何,突然就對藍先生極為厭惡一般,再也沒有往日的信任。藍先生為了公子的計劃,被那鄭家人那般對待,命都快沒了,竟沒有得到公子的一點好。
雖然他知道計劃失敗,如今公子又以這種方式回北周,心情肯定不好。但公子這般的態度,還是讓他不免心中生出了狐疑。
宇文墨自然看到了這一點,他也知道自己的反應可能過於敏感了。藍鳴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放棄了他呢,他一直待在建州,根本不瞭解洛京這邊的內幕。但他心中還是免不了生出狐疑,萬一他知道了呢?
否則,為何就如此湊巧,他昨天剛回來,今天自己就被送離洛京?
宇文墨可不願意冒一點風險。
不過,宇文墨現在也沒想對眼前人做什麼,他也不覺得藍鳴能夠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他很清楚,現在還不是清算和內訌的時候。
既然他活著回來了,他自然會將此人帶回北周。至於回北周之後,藍家人自然有藍家人的下場,敢背叛他,就要有九族盡誅的覺悟。
當然,前提是,他能順利回到北周國……
想到接下來歸國途中,可能出現的危機——父親病重,兄長又各自爭權,如今的他又被突然送回北周國,北周那邊定然不可能反應那麼及時。怕是隻一離開雍國的國土,便是他血風腥雨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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