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她忍不住問道。
“沒多久!”林昭含糊其辭道,並沒有說出那個具體的日期。
“你一直知道我的身份?”
林昭點頭,“我又不是傻子,那麼多現代發明,怎麼會看不出來?”
林明珠苦笑起來,“也是。”隨即,她又忍不住問道,“那你為何不告訴我?你明明知道,我們是一夥的,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我們曾經受過相似的教育,我們明明可以關係很好的。”
“我為什麼要去和一個既得利益者做朋友,還是一個對我有敵意的既得利益者。你忘記了,我回洛京的第一天,你做了什麼嗎?你的侍女阿慧說的那番話,是誰授意的,需要我指明嗎?而且,你不是早已經習慣了在這個時代當一個公主了嗎?現代的那些東西,不過是你給自己增添光環的道具而已。”
林明珠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剖開了她血淋淋的核心,讓她直面自己剛剛那句話自私的本質。
“我——”林明珠想要辯解,想說她不是這樣的,想說她只是恐懼而已,但在林昭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視下,所有蒼白的辯解都堵在了喉嚨裡。
林昭看著她的面無人色,繼續說道,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你我都清楚,在我們那個時代,‘老鄉見老鄉,背後開一槍’的事,也並不罕見。更何況是在這裡,在這個一步踏錯就可能萬劫不復的地方。你說,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林明珠喃喃了半天,仍然說不出話來。
眼看著林明珠神色已經頹靡了起來,林昭沒再質問打擊她,林明珠縱然有千般萬般不好,但在一點上,她的確是絕無僅有的,她身上攜帶著現代的種子。雖然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種子,但僅從原著就能看出,最起碼有土豆,有棉花,有紅薯,這些種子後來對宇文墨統一整個中原,可起到不小的作用。
這樣的好處,林昭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這也是為何,她會冒著暴露自己的危險,說出剛剛那句話的原因。因為,她需要用“同鄉”這個身份,把林明珠拉到自己這一方。
不過,這件事她並不著急,因為現在還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如今她就是拿到那些東西,也沒有辦法推廣。
一來,她手中尚無足夠的力量和土地去大規模推廣這些作物,拿出來也不過懷璧其罪而已;二來,眼下最緊迫的,是必須徹底斬斷林明珠對宇文墨那盲目而危險的情感依賴。
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可能隨時被宇文墨利用來背刺自己的“同鄉”,比一個明確的敵人更麻煩。事情既然已經說開,那她也就只好把一切都徹底解剖開,讓林明珠徹底認清楚事實了,只希望她受得住。
所以,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況且,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何逼走宇文墨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表現得那般明顯,你真的絲毫沒有察覺嗎?還是說,你刻意忽略所有的疑點,只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呢?你忘記了嗎?蘭亭會集那天,我也提醒過你,宇文墨不簡單。”
林明珠猛然扭頭,震驚得看著她,甚至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你的意思是,明康長姐的死,是阿墨——”
林昭沒有回答,只點了點頭。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明珠忍不住踉蹌得後退一步,臉上的血色褪盡,這樣一個血淋淋事實比剛剛的任何事情,都讓她難以接受。正如她前面所言,明康公主和她關係再生疏,那也是她的長姐啊。
況且,她和長姐的關係,又不是一直都那般不好的。很小的時候,她們其實好過一段時間的,畢竟,當時整個皇宮裡面,就她們兩位公主。可後來,明康公主不知道為何,突然開始抗拒她的接近。她也能看得出,長姐越來越不喜歡她了。久而久之,兩人的關係這才越發疏遠了。
林昭回來之後,長姐開始和她去賞花宴,甚至住進了昭王府,後來兩人又一起去了榮王府。她笑的那麼開心,那麼溫柔,林明珠心中其實並不是沒有失落,她甚至忍不住想,這個長姐是不是早就發現她是假公主,這些年才會如此排斥她。
她甚至,隱秘得生出了一股怒氣。
可這一切隱秘的遷怒,在死亡面前,都徹底消解了。
如今,林昭卻告訴她,是宇文墨殺了她的長姐。她自認為的愛人,殺了她的親人,這讓她如何能夠接受?想到明康公主臨死之前,跟她說的抱歉,林明珠更是覺得無地自容起來。更可笑的是,她還為了這麼一個人,跑來質問眼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