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已做了多久的建州刺史?”
“八年!”
“八年!”林昭眸光一厲,忍不住再次看向王直,“你確定?孤怎麼記得,我雍國官員任職屬於輪換制,三年一任。”雖然現在世家權大,官員的篩選也還沒有形成科舉這樣的制度化篩選制度,更多的是朝中官員察舉推薦,但地方官員也是有任期輪換的。
基本上,除了宋王謝三家佔據的那三座城池,人事輪換成為了一種形式主義。其他大部分州,刺史都是三年一考核,然後三年一任,考核業績上上,則升官;考核業績中,則平遷,去另一個州當刺史;考核業績下下,則直接降職。哪怕是幹得再好,也最多連任一屆。
除非是某個特殊州縣,著實難以找到繼任者,否則是嚴禁長期留任的。
其實,花國古代除非戰亂以及晉朝這種純純世家當道時期,大部分時期都是嚴禁官員長期留任一處地方的。否則,你今兒個長期佔了建州刺史的位置,他明兒個再佔個兗州刺史的位置,另一個人後天再佔個揚州刺史的位置,你那是刺史還是軍閥格局的諸侯,這一任終身,這到底是地方豪強,還是雍國的州縣嗎?
這是武德帝決不容許的。
可眼前這建州刺史竟然在建州已幹了8年,已差不多幹了三屆。偏偏,這樣明顯不符合朝堂法度的事情,竟然沒有一個人提出過不對的意見,甚至還成為了那人身上的一樁美談。
而崔漱玉等人,偏偏就在這麼一個地方,失了蹤跡。
這裡面沒有貓膩,林昭絕不相信。
這裡面不僅有貓膩,裡面的貓膩怕還不小呢,不然也不會她派了幾次人找崔漱玉幾人,都沒找到蹤影。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蘭亭會集中有人跟她說過,鄭家家主和這個刺史的關係非常不錯呢。
看來,必須用重錘了。
想到這裡,她沒再猶豫,直接對王直吩咐道,
“王直,去,傳喚林中郎。”
王直並沒有詢問為何要傳喚林霄,應了一聲立時便去辦了。
很快,一個高大沉著的身影,便來到了林昭的書房,正是昭王王府的護衛統領——中郎將林霄。他走進書房後,便快速得打量了一眼林昭,隨即抱拳行禮道,
“末將林霄,參見殿下!”
林昭並沒有立刻叫起,而是靜靜得打量著眼前的林霄。自從上次在榮王府,她逼著眼前人做出那般抉擇後,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召見他。前面她讓林霄派護衛去建州找崔漱玉幾人,都是讓王直傳話的。
林昭並不是那種喜歡強迫為難別人的人,身處那種夾心餅乾的管理層裡面,她也深知被強迫做事的滋味。可那天晚上,她還是選擇了強迫林霄做出那般為難的決定,哪怕明知道他最大的夢想是像霍去病一樣封狼居胥,而非圍在她這樣一個幾乎沒有登基可能的女性親王身邊。
“林霄,你怨我嗎?”
林昭突然問道,這是一個試探。她想知道這個問題,也必須知道這個問題。因為眼前人,如今是她身邊唯一的武力保障,她絕不能允許一個對她怨恨的人在身邊,哪怕這人會心生怨恨,本身就是被她逼迫的。
所以,她問這個問題,要他的一個答案,給他再一次抉擇的機會,當然,也是在逼他再一次選擇。她幾乎是在明確的告訴林霄,她需要他的忠心。不是那種職位所在的忠心,而是完完全全站在她這一方的忠心。
林霄身形一僵,立馬聽懂了林昭的話中之意,他挺拔的身軀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抬眼看了林昭一眼。他知道此刻最好的應對就是快速的回答,不怨。畢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子有何資格說怨。
臣子是沒有資格怨恨君的,哪怕如今的昭王只是王爵。
但他也很清楚,林昭絕對不是想要他這樣一個答案。林霄低下頭,跪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遵守本心,他張了張嘴,異常艱難得答道,
“回殿下,臣,怨過!”
林昭盯著林霄,臉上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繼續。”
最重要的那句話說出去之後,接下來的話反而更容易開口了。他看著眼前的年輕君主,緩緩說起了自己的曾經,“殿下可知,臣其實並不姓林,臣本家姓雲,本名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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