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漱玉也震驚了好一瞬,但她始終記得,自己這群人是被人帶過來的,很快就移開目光,在洞穴中搜索了起來。隨即,她就看到旁邊看到一條似乎是被人鑿出來的,勉強可以通行一人的小路,路旁還放置著油燈。
“這邊走!”
崔漱玉說著,便帶頭踏上了那條小路。其他幾人見狀,也快速的收斂心神,跟了上去。
小路溼滑,帶著好些腳印的痕跡,顯然不知道被多少人踏過了。幾人沿著小路往裡走,越往裡走,空間便越是空闊,潺潺的水聲也越來越清晰。走著走著,前面便突然出現了一汪水。水裡面明顯有魚,而且還不少,哪怕在昏黃的燈光下,也能看到不少魚在跳躍,磷光像銀光一樣一閃而過,恍若水裡面放出來的小流星式煙花。
更稀奇的是,水邊竟然還燃著一堆篝火。
要知道,即便是上面那些採礦的人,都不敢在洞穴點篝火,生怕引燃了某種瘴癘之氣,引發大規模的礦奴死亡。這樣的事情,在先秦以及漢時代,可是出了不少。有的洞穴,甚至連油燈都不敢點燃,一燃便會引來地獄的火焰。不少人因此,還稱那是冥王在發怒呢。
很顯然,這個洞穴不僅通風,而且與外界有足夠的連線處,否則,這群人不可能還如此安然無恙。
“愣著幹什麼,你們不是有人受傷了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幾人的怔愣。崔漱玉等人望過去,這才發現篝火旁竟然鋪著不少床鋪,睡著不少人,而剛剛引他們進來的人,此刻便坐在床鋪上,看向他們。
“多謝這位義士救命之恩。”崔漱玉領頭走過去,對著那人鄭重行禮,低聲道,“不知義士高姓大名?”
“她可不是什麼義士?”一個清冷的女聲在他們後面響起。
崔漱玉等人立馬扭頭回看,發現不知何時他們後面竟然綴著一個女子。只見她身形高挑清瘦矯健,手持長弓,背上還揹著箭囊,雖然身上衣服早已破破爛爛得看不出質地,臉上也滿面風霜,眉宇間卻有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颯爽。看著她手中的弓箭,幾人立馬猜測出了她的身份,此人無疑就是剛剛那個放箭射殺守衛,讓他們有機會逃跑的人了。
“多謝這位義士相救。”崔漱玉再次說道,聲音依然很低。
女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明知道我是女子,何以還喊我義士?”
崔漱玉笑了起來,“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此乃義士的含義,何以非要男子才能稱為義士呢?吾主就曾經告訴我,女子若能夠行此大義,自然也能稱為義士。譬如君子,難道就非男子不成?聖人當初定義君子時,也沒說女子不能叫君子啊。”
那女子深深得看了她一眼,“我很喜歡你,你可以叫我桃娘。”
“多謝厚愛!”
眼看著兩人就要上演相見恨晚,相談甚歡的戲碼了,坐在床鋪上等他們的人,忍不住再次低聲開口道,“好了,別在那裡嘰裡咕嚕了,快過來吧,你們的人受傷了。”
崔漱玉本是打算趁此機會,問明這些人的身份的,否則她剛剛也不會說那樣一段話。雖然幾人看著並沒有惡意,但誰知道真假呢?若是才出狼穴又入虎穴,那就不好了。
然而,那人話一齣口,便徹底斷了她的計劃。
不過,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已經失血有點嚴重的護衛阿布,崔漱玉也沒再多言。很快,幾人就扶著阿布小心翼翼得坐在篝火旁的一個石頭上,那說話的女子顯然懂得一點醫術,她立馬站了起來,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
“如何?”眾人問。
“箭已經扎到裡面去了,必須取出來,否則傷口惡化,後果不堪設想。”
“取吧!”阿布直接道,“我忍得了!”
話雖如此,但當那人用著燒紅的匕首,直接劃開箭簇周圍的肉時,哪怕咬著木棍,劇痛還是讓阿布忍不住叫了起來,“啊啊啊——”,豆大的汗珠瞬間滾落。而這,也直接吵醒了那篝火旁的幾人。
錢瑋等人昨夜幾乎通宵未睡,今日為了預防意外發生,更是提心吊膽得厲害。再加上下午來了那樣一場驚險刺激的爆破計劃,來到這裡後,幾乎個個都疲倦不堪起來,確認引他們來這裡的人沒有惡意後,幾人立即就躺在床鋪上淺眠了起來,打算養好精神,明天再探尋一下崔漱玉等人在哪裡。
結果,突然,就被這樣一聲淒厲的痛呼聲驚醒。
錢瑋幾乎是一個激靈得從床上跳起來,臉上睡意瞬間全無,手中拿著一把匕首,連腿上的傷都快忘了。其他幾名護衛也幾乎同時彈起,迅速呈戒備姿態,緊張地望向聲音來源——篝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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