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當時他機靈,當機立斷將那令牌搶了,又把人抓了,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真夠晦氣!
陷入無聊思緒的於洲並沒有看到,道路旁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抱著包袱皮,看著失魂落魄的老婦人,老婦人就像丟了魂一樣,蹣跚在大路上走著,彷佛看不見他們這一隊人馬一樣。
林霄本欲勒馬,目光卻猛地被老婦人髮髻上一支簡陋的木簪簪頭鎖住,瞳孔猛然一縮,別人或許不認識那個形狀,甚至覺得那形狀怪莫怪樣的,但他怎麼可能不認識呢,那可是昭王令人特製的一個紋理。
——五角星!
雖然簪頭雕刻得很是粗糙,線條也顯得不夠流暢,但林霄絕不會看錯。
不同於當下貴族普遍喜愛的那種放射狀太陽星芒紋理,昭王自己特質的星芒紋只有五個角,且每個角對半分的話,都是一個對稱得形狀,非常罕見。有一回,林霄聽見林昭叫它們五角星。
有一回,他甚至聽林昭狀似開玩笑的說,以後就將這花紋,設定成他們昭王府人聯絡的專屬花紋。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見到了這樣一個花紋的木簪子。
可目前,除了昭王府,外面是絕不可能看到這樣一個相似的影像的。
除非,此人後面的人,本身就與昭王府有關。
他立馬想到了崔漱玉等人。
所以,眼前的婦人出現,很可能不是偶然。
想到這裡,他心頭劇震,面上卻絲毫未露異常,只垂下眼眸,彷佛沒看到眼前人一樣,甚至刻意放緩了控韁的動作,任由馬兒朝著老婦人撞過去。直到差點撞到人時,方才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一樣,用力拉一下韁繩。
馬兒立時嘶鳴著,前蹄抬起,將老婦人驚得跌坐在地。老婦人手裡的包袱,連帶著包袱裡的東西,也直接掉落在地,露出了裡面的麻布粗帕子。
“怎麼回事?”於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吐掉了嘴裡的野草,忍不住嚷道。
林霄沒有回答,他乾脆利落下馬,隨即走到那跌坐在地,彷佛被嚇到了的老婦人面前,一邊蹲下身,一邊有意得擋掉於洲那邊的視線,狀似隨意得輕聲問道,
“老人家沒事吧!是在下馭馬不慎,驚擾了老人家!”
說罷,直接出手,便要將那掉落在外面的粗麻布帕子撿起來。結果剛看到那帕子,就發現幾乎每個帕子的角落,都繡著一個小小的五角星紋樣。而且,和他在昭王府看到的,昭王著人特意鐫刻的紋路,一模一樣。林霄的心再次跳動了一下,看向眼前的老婦人,呃,頭上的簪子。
老婦人注意到了林霄的目光,渾濁的眼睛與他對視一瞬,極快的朝自己的簪子上摸了摸,暗中對林霄伸出八根手指,同時嘴唇翕動,用幾乎聽不到的氣音道,“八…八人!”
就在林霄想要繼續做些什麼時,一個聲音插入進來,“大人,你在幹什麼?一個瞎了眼一樣的死老婆子,你搭理她幹啥?”是於洲的聲音。
林霄正想說些什麼,轉移於洲的視線,卻見那於洲的眼神,突然盯住了老婦人頭上的簪子。他驚了一聲,直接拿起自己的馬鞭,挑了挑那枚簪子的贊同,忍不住道,“嘿,這老婆子,你這簪子的簪頭,還挺有意思的啊,五個角,我怎麼從沒有見過這個花樣?”
這一刻,空氣幾乎凝固。
林霄神情微微繃了些,但很快露出一種責備的神情,擰眉看了於洲一眼,一手直接打掉他的馬鞭,以一種若無其事的口吻訓斥道,“別捉弄人,鄉野粗婦,或許是人家謀生的東西呢!”
隨後,方才看向老婦人,想要幫她拾帕子。
老婦人一看,就彷佛像被嚇到得終於回過神來一樣,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一把將掉在地上的帕子扒拉進自己的包袱皮,隨即將包袱抱了起來,戰戰兢兢道,“沒……沒事……大人見諒,老婆子這就讓開!”
說著就抖抖索索得要站起來,可站了半天,也站不起來,腿更是直打抖。
“搞什麼!不就是個破簪子,醜兒吧唧的。”被訓斥了一頓,又不能反駁,於洲臉上掛不住了,又不能生氣,瞬間很是不耐煩了起來,心中暗罵道。隨即,看到林霄還打算繼續跟老婦人糾纏,忍不住對道,“大人,我們今兒個還要趕三個村子呢,再不走就遲了!”
林霄沒有搭理於洲,他直接搭手將站不起的老婦人扶了起來,直接問的,“老人家是打算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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