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們的確該離開了!”宇文墨抬眸看著那些灰燼,淡淡的想道,僅剩一隻的綠色瞳孔,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格外詭異。“接下來,就該在夢雲谷見面了,林昭!我會親眼看著你,一點一點死去的!”
看著這一幕的阿慶不知為何,只覺得一股寒風襲來,忍不住打個寒蟬。連帶著關於林昭為何前往榷場的懷疑,都忘記了說出口了。
很快,一輛密閉的馬車,就這麼載著宇文墨等人,朝著城門走去。巧的是,因為一些事兒耽擱了一下的林昭馬車也在此刻,走入了林城的城門,與宇文墨的馬車就這麼相遇在同一條主幹道上。
主幹道很寬敞,按道哪怕兩輛馬車交錯而行,也無需擔憂會發生碰撞。但林昭畢竟打得是秦王府的旗幟,作為這林城的無冕之王,他的車駕所過之處,別說平民商賈了,就是林城的刺史也得避讓。
這算是這林城的潛規則了。
宇文墨的馬車自然也不例外。兩輛馬車還未交錯,宇文墨乘坐的那輛外觀普通,木質車壁單薄的馬車,就停了下來,微微靠在了一邊,表達了避讓之情。不止是他,許許多多原本在主幹道行駛的馬車,都停在一旁。
宇文墨坐在略暗的馬車內,他臉上依然戴著那副泛著光的金色面具,露出外面的那一隻瞳孔,微微掀開一點車簾,就這麼在暗處看著林昭的人,護衛著一輛華麗的車架,靜靜得從不遠處慢慢得朝自己靠近。遠離洛京快一個月了,這是宇文墨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與林昭相遇。
想到仇人就近在眼前,宇文墨甚至有那麼一瞬,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轟”一聲衝上了頭頂,心中的殺意更是像一頭久困樊籠的野獸,再也遏制不住一般,隨著他的血液湧上大腦,瘋狂得在腦海中咆哮。
腦海中彷佛多出了一個人,另一個叫宇文墨的人,在那裡不斷的對他吼道,“殺——快殺了她——她就在眼前——現在就殺了她——快殺——只要一箭,或許就能把那個仇人殺了。”
誘惑是如此之大,以至於有那麼一瞬間,宇文墨都忍不住心動了,獨眼中閃過一抹近乎狂熱的厲光。
只要一個暗器,一支飛箭,就這麼簡單。
不過,很快,宇文墨就抑制住了自己心中這股近乎狂熱的妄想。是的,妄想,他很清楚,這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先不說這麼多護衛,即便是沒有那麼多護衛,一支飛箭也射不到林昭。此刻馬車裡面的林昭,可能坐在任何地方,但絕不可能坐在馬車的窗戶旁,這是權貴安全基本常識。
而且,宇文墨看著馬車旁警惕的林霄,他此行出城明面上只帶了一個人,暗中跟的人也不多。就算殺了林昭,他自己也照樣活不了。林昭怎配自己為她陪葬?
此刻動手,甚至還不如在榷場動手呢!
“林昭,我要你死我活!呵~”說到最後,宇文墨輕嗤一聲,隨即徹底放下了車簾,不再看向外面。
很快,護衛林昭的隊伍,就從宇文墨所在的普通馬車旁走過。華麗的車架在平穩的石板路滾動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而自始至終,那輛車架的窗稜都緊閉著,完全看不見裡面的人影。
坐在裡面的林昭,只覺得沒來由得一陣寒意襲上心頭,就好像被什麼惡獸盯上了一樣,但她並沒有在意,只以為不過是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刺殺後的心緒不平。
此時此刻,她全部心神都在思考,為何宇文墨沒有動作?是來不及有動作,還是識破了她的目的,壓根不打算有動作?
最重要的是,榷場的引敵計劃失敗,這意味著,夢雲谷一行,她是勢在必行了。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她必須思考自己該如何利用柳達這個的“宇文墨的釘子”實現反殺?
自始至終,林昭都不知道,她所要殺的人,就在自己幾米之遙。
馬車外的林霄,雖然有一瞬間察覺到了一股殺意,但當他順著那殺意扭頭看去時,只看見一輛破破舊舊的馬車,和一個低垂著眼,看著再普通不過的一個馬伕,便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又收回了目光。
直到華麗車架的咕嚕聲漸漸遠去,其他人的馬車都開始啟動了,宇文墨方才對著外面裝作馬車伕的阿慶道,“走吧,阿慶,我們該去夢雲谷了。”
狩獵才剛剛開始!這一次的局,是他的主場,宇文墨不相信,就這樣還會讓獵物逃脫。
很快,馬車重新啟動,朝著與林昭等人相反的方向,快速的駛去。馬車沒多久就駛出了城門,往北消失在蒼茫大地之中。
*
宇文墨不知道的是,林城這邊,林昭的馬車剛進入秦王府沒多久,
一場快速而安靜的“請君”行動就開始了。
司徒旭直接聯絡秦王,隨即秦王便以“榷場防守不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使貴人遇刺”為由,召柳達前往秦王府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