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北周帝都派人去救他了,他也應該知曉自己如果快速地前往都安的話,安全性更高啊。甚至,搞不好還能回到原著的劇情,讓他再一次坐上北周的帝位呢。當初,林昭為何讓司徒旭的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就是怕他悄無聲息得回到了都安,讓她所做的一切功虧於潰。
可偏偏宇文墨卻彷佛降智了一般,不僅不急著去都安,還設局糾纏,等著她來殺。
到底是沒法去,不能去,還是他另有圖謀呢?沒法去,或不能去,是他知曉前方有巨大的危險?還是說,這北疆,還有比他奪嫡更重要的東西?
林昭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卻想不起來。
想到樂舒最後說的那個馬商的訊息,那人口中所說的十年,真的是巧合嗎?
“世子可知,孤昨日與樂娘子會面時,得知了一個有趣的訊息。”林昭道,隨即直接將樂舒說的那個訊息,原話複述了一遍,重點在十年兩個字停留了一下。
司徒旭聽懂了她的暗示,“殿下的意思是,那人可能也在尋找宇文墨?”
“孤覺得,有很大可能!當然,也有可能是宇文墨的人,在自導自演。”
林昭冷淡平靜的話語,讓司徒旭本焦躁的心,也逐漸冷靜了下來。“若此人也在找宇文墨,那麼很大可能要麼是北周太子派的人,要麼其他王子派的人,這豈不意味著,我等還可以再來一場坐山觀虎鬥?”說到這裡,司徒旭的眼中精光一閃,“相信那人大概會喜歡我們提供的宇文墨訊息。”
林昭卻有不同的看法,這一趟來北周她的目的本就是製造一個煙霧彈,順便確認一下宇文墨的死亡,沒死再上去補兩刀。她核心的計劃,是南越,是建州。
如今,先不說,因為南越使團“生病”一事,武德帝已經來信催促了。就是沒有武德帝這封催促的信,前往南越的隊伍已經出發,留給她的時間也有限。畢竟,她還需要從北疆這邊轉道前往南越。
所以,此次對付宇文墨,最好的辦法便是速戰速決。
“怕是怕,老招式沒用了。而且,這太慢了,孤沒有時間跟他耗,陛下已經來信催促我了!”林昭沉吟了一瞬,想了想直接道“與其在這裡耗費時間,讓那些人費盡心機找到宇文墨,不如我們直接引蛇出洞。”說著,她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三個字,夢雲谷。“既然宇文墨想要孤去夢雲谷找他,那孤去一趟又如何?”
“你要以身犯險?”司徒旭擰眉看向她,明顯不認同,“殿下,何必如此!”
林昭卻沒有退縮,如今整個情況撲朔迷離,她們根本不知道宇文墨想幹什麼,與其坐困林城,還不如主動出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況且——”林昭看向紙上的夢雲谷三個字,“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在明,反而是宇文墨在暗。世子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暗子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宇文墨在費盡心機引孤去這裡。既如此,若沒有孤現身,你覺得宇文墨會出現?”
“可那明顯是個請君入甕局!”司徒旭直言,“殿下,你應該清楚這一點。”
“孤自然知道,可誰又說,局就不能變成局中局呢?”說罷,她直接走到將紙上的夢雲谷三個字,放到桌子上,隨即拿起旁邊的一個鎮紙,“你看,這是孤。”林昭隨即,又拿起一隻筆,放到旁邊,“這是宇文墨,他此刻興許正等著孤入甕,好一網打盡呢。”
隨後,她又拿起另外幾支筆,放在代表宇文墨的筆後面,“若此刻,我們再在此局中引入他人,譬如,北周太子的勢力,或者北周其他王子的勢力。讓所有人都知道,這裡有個請君入甕局。
世子,你說,到時候是不是會很熱鬧?而且,到時候,是宇文墨先死,還是孤先死,那可說不定了!畢竟,孤只是個女人,可宇文墨卻是他們奪嫡的對手。更別說,北周帝還親自派人去救了他。”
司徒旭看著眼前頃刻間由筆墨擺成的混亂局面,哪怕他日常再冷靜,此刻也只想倒吸一口涼氣,“殿下想要製造一場混戰,讓那些人趁機殺了宇文墨?”
“沒錯!”林昭點頭,“有人想甕中捉鱉,有人想螳螂撲蟬,既如此,孤便全部滿足他們。”說到這裡,她直接將所有的筆拿了起來,擲回了硯臺旁,筆桿與硯臺相撞,發出清脆一響,殺意盡顯。
司徒旭被這凜然殺意攝住了,沉默了一瞬,但很快,他便又繼續道,
“殿下就沒有想過,會把自己也搭進去?況且,宇文墨能夠清晰得知曉殿下的蹤跡,讓自己的挑釁信精準得射入殿下的馬車,殿下又怎知道自己的計劃不會洩露呢?”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勸誡道,“就算如殿下所言,那宇文墨此刻可能正在暗處虎視眈眈,但我等依然身處西雍,只有固守林城,徹查內鬼,旭就能確保殿下的安全。所以,殿下,何必鋌而走險,徐徐圖之,方是上策!”
“徐徐圖之?”林昭當然想過,火中取粟,終為火焚,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司徒旭所說的,但她已經不想等了,也沒有時間再等了。她還要去一趟南越,難道還能一直待在這林城嗎?就算她現在立馬離開林城,誰知道那宇文墨又會做出什麼事?
“世子,孤沒有時間徐徐圖之了!”
這一次是宇文墨殺她最好的時機,又何嘗不是她殺宇文墨最好的時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