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帝簡直都要氣笑了。
事實上,他也的確笑了起來。
“呵呵……好一個撥亂反正,好一個不負所望!”武德帝看向自己御案上的那封信,他真的很想將信狠狠甩到林昭面前,高聲問她,“朕讓你撥了嗎?朕期望你這樣做了嗎?”
野心怎麼就那麼大呢?那是一個國家,雖然比雍國小了很多,但也是一個人口近百萬的小國家。那勾氏能夠坐上南越的王座,就說明他有一定的本事。真以為一個三十幾歲就能成功謀朝篡位的人,會是什麼很蠢的貨嗎?他能夠在二十幾歲坐上這個帝位,也是多虧了前期他父親的積累,這才能夠順理成章。
真以為皇位是那麼好篡的呢!搞不好,全族的命,都要在這篡位上丟掉。
那逆女倒好!初生牛犢不怕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那天兆給迷惑了,覺得自己有天命護體,那是什麼都敢幹,肆意妄為。如今,連給別的國家撥亂反正這樣的事情,都說出口了。
簡直狂妄至極!
然而,踱步轉了幾圈之後,武德帝漸漸冷靜了下來,又忍不住再次回到御座,拿起那封信,看著上面“逆賊被伐,撥亂反正”幾個字,眼神忍不住幽深起來。
要知道,史上但凡成事之人,可都是想凡人不敢為的人。
萬一,真讓這逆女辦成了呢?
而且,這逆女似乎的確有一點上天庇佑的運氣。想到當初在宗廟時,她說出的要前往北疆殺宇文墨這件事。武德帝當時並不認為這逆女能夠成功。那宇文墨都已經回到了北周,難道還會站著等她殺。
結果,不過半月時間,北周那邊就傳來宇文墨死亡的訊息。
雖然訊息裡面傳出來的嫌疑兇手,是什麼拓跋氏,但武德帝很清楚,那人就是逆女殺的。因為武勳信中提過,逆女故意讓他留在秦王府,自己去了北周二三天。她一回來沒多久,宇文墨的死訊就傳開了。不是她殺,武德帝都想不出是誰殺的。
這逆女不僅殺了宇文墨,還直接以此攪亂了北周的朝局。
逆女既然能夠殺了宇文墨,還真未必不能殺了那勾氏,行那撥亂反正之事。
武德帝很清楚,如果這件事真被那逆女辦成,意味著什麼。
那可是南越,面積幾乎是西雍三分之一大的南越。縱然,他們不可能一下子將這個地方吞掉。可如果這逆女真的將勾氏除去了,扶持了吳氏遺孤登位。
那吳氏遺孤要坐穩皇位,就必須依賴他們這邊。這邊他們再用聯姻之策,幾乎是等於掌控了半個南越。再讓福安這邊誕下的子嗣繼承南越,操作得當的話,搞不好西雍可以兵不血刃將整個南越吞入腹中。
如此一來,再一舉北伐北周,或許都不再是難事。
誘人。這餅著實太誘人了。
不過,武德帝到底是皇帝,激動之後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風險還是太高了。
一旦逆女失敗,很可能徹底惹怒那勾氏,一舉倒向北周。雖然現在北周朝局混亂,但那北周帝還沒死呢,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死,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激動得突然再次詐屍,對上他們西雍。
十年前的失敗,那人應該很想一雪前恥吧!臨死之前,難保他不會突然就發瘋。
武德帝捻著手中的信紙,竟有點徘徊不定起來。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小內侍的動靜。天子看了張永一眼,張永立馬走到門外,瞭解到底是怎麼回事。待看到門外突然跪著的賢王時,震驚了一瞬,很快便退了回去,俯身對著武德帝躬身稟報道,
“陛下,賢王殿下跪見。”
武德帝捏著信件的手一頓,看向張永,“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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