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站在那裡,姿態甚至算得上閒適,卻立馬讓朝著他看的南越群臣們低下了頭。就連勾琿,都下意識地退後半步,躬身不語。
或許是察覺到了林昭打量的目光,很快這股漠然便如春水化凍般融化了開來。等林昭抬眸再看時,眼前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眸中的冷意也盪漾開來,立時又好像變成了一個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他先是緩步向林昭所在的方向走了幾步,隨即抬腳走上臺階,走到王座旁邊那個原本為林昭設定的屏風座位旁,伸出一雙蒼白的手,輕輕得撫摸了一下那屏風上的鳳凰紋理,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
然後,只聽咔嚓——的一聲,
那屏風好好的一個角,竟被他那看似隨意的撫摸,直接給掰斷了!
林昭: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平平無奇大力士。
林昭這邊剛晃了會兒神,那勾厲就收回手,若無其事得轉過頭,看向她,薄唇輕啟,
“宮人不懂事,讓昭王見笑了!”
一句話,就將這場噁心人的把戲,推給了莫名的宮人。
林昭心中冷笑,卻不得不作勢起身。
不管怎麼樣,這裡都是南越,眼前的人都是南越之王。她可以指責南越失禮,但不能真在這南越的國宴上,坐在人家主人的位置上,若真如此,失禮無理的就要變成她了!
“昭王且慢!”看到她的動作,勾厲卻制止了她,他目光落在了她身後的王座,語氣淡淡道,“我南越的王座簡陋,比不得西雍,昭王既然不嫌棄,那便坐著吧,說來,也是我南越國的榮幸。只是——”
他話鋒一轉,嘴角再次勾唇一笑,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更是突然帶上了一絲興味之色,“昭王怕是不知,今日這場獵宴名為逐鹿,並非尋常飲宴,乃是我南越一年一度的勇士選拔之日。”
“哦~”林昭直接停下了自己起身的動作,順勢又坐了下去。既然人家南越王都說自己不介意了,她再不坐豈不是顯得她毫無膽色。坐下之後,林昭方才挑眉繼續道,“昭願聞其詳!”
勾厲自然看清了她的動作,他隨手將剛剛掰斷的屏風一角,扔在了一旁。
隨即,一步步走下臺階,穿過南越的眾臣們,緩步走到觀獵臺的邊緣,指了指觀獵臺下站著的一堆堆整齊肅殺的武士,扭頭對林昭道,“昭王可看到那些勇士了,這些都是今日參加逐鹿獵宴之人。”
坐下去之後,壓根啥都看不見的林昭:所以,你沒有王位坐了,也不想讓我繼續坐是吧!
不過,林昭並沒有立馬站起來,她只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得看向他,絲毫沒有誠意得讚道,“想必貴國勇士必都是勇武之人,氣宇軒昂。”
勾厲回眸看著她,眼中的興味更濃了。他直接倚靠在欄杆上,任憑風吹拂著他的衣袖,隨即繼續道,“南越國立國幾百載,因為此地常年溼熱,猛獸橫行。
故,先祖曾定下規矩,每年此日便是逐鹿之日,但凡我南越國的勇士,皆可入驪山深處,與猛獸搏鬥。搏鬥所得,皆可自有。若能獵得猛獸之王,不僅可以獲得勇士稱號,還能直接向我提一個要求。”
“金錢,權力、美人………不管什麼要求,寡人皆可答應。”
此話一齣,觀獵臺下瞬時響起了一陣幾乎壓抑不住的抽氣聲。林昭雖然看不見,也能夠想見,此刻那些所謂的勇士內心有多激動了。若真是南越傳統習俗,這些勇士們根本不可能如此激動。
所以,什麼逐鹿之日,怕都不過是眼前人直接杜撰的吧!
至於目的,看過那麼多古代電視劇,她幾乎不用想都知道,無非是要引她入場。
果然,下一刻,林昭就聽到勾厲笑容溫潤得說道,“說來也是湊巧,按照慣例,我作為南越國主,本該親自下場首射,以示勇武。無奈近日我身體抱恙,醫工再三叮囑,不可煽動武力。如今昭王坐在了我南越國主的位置上,不如請昭王可有興趣開這第一箭!也讓我南越國勇士們,有幸見識一下大國氣象!”
終於圖窮匕見了!
林昭忍不住想道。不過,這勾厲莫非是認定,她的箭術很爛?所以覺得,這樣一來就能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醜,丟盡顏面,以此打擊她挽回南越剛剛落下的顏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