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營地出現的那個假吳庸,將吳庸這個名字說出口開始,事情就已經失控了。
雖然勾琿已經儘量將事情控制住了,但當時他帶了那麼多人前往營地,又怎麼能保證這裡面沒有間諜。雖然如今兆城並沒有關於此事的流言蜚語,但勾琿也很清楚,四大氏怕是已經知曉此事了。
他們本就不滿勾氏想要坐穩王位的行為,如今知曉林昭有這樣一枚好棋子在,未必不會動作。
就算幾人曾經聯盟推翻過吳氏又如何?從他們勾氏坐上南越王位開始,與四大氏就處於利益相悖的位置。相比之下,四大氏肯定樂意把那吳庸推出來,讓勾氏一直處於戰戰兢兢的狀態,進而以此謀取自己的利益。
可惡,勾琿忍不住暗中攥緊拳頭,早知道臨時營地會出現那樣一幕,他怎麼也不會帶著那麼多人過去。要不是當時那假吳庸說的話,明顯有挑撥離間之意,勾琿甚至都懷疑,那從頭到尾都是眼前人的一場戲。
不然為何,這邊他剛查清楚那吳庸是假的,這昭王就告訴他,她手中有真的吳庸?
眼看著勾琿臉上調色盤一般,林昭進一步笑道,“國相臉色何以這般難看?莫非孤說錯了?”
勾琿臉色變了變,胸中那股鬱氣幾乎要衝口而出,但他雖然任南越國相沒多久,終究在南越官場浸淫了多年,雖然易怒也明白此刻不是發怒的時候,強行按捺住了。
他很清楚,林昭此刻手持著吳庸這張牌,她既可以讓吳庸“活”,也可以讓吳庸“死”,而偏偏他們現在如今連吳庸這張牌在哪裡都不清楚。
如今,便只能任林昭佔據上風了。
總不能真將眼前人殺了吧!
“殿下莫忘記了,這裡是南越!”勾琿還是忍不住道,“殿下藏匿我南越盜賊在先,如今卻反客為主,莫非以為我南越好欺?”
“盜賊?”林昭挑了挑眉,隨即絲毫不遮掩道,“國相,你確定是盜賊,要不我等讓南越臣民看看,到底是盜賊,還是你們勾氏一族的恩主?”
說罷,她直接拿出一張帖子,那是上次她著人送了錦緞給藍穆之後,藍穆給她送來的謝帖,“我覺得藍氏就不錯,上次他還問孤赤金錦的事情呢,想必對這也很感興趣。而且,孤還聽說,南越四大氏向來同氣連枝。”
“你——”勾琿聽到這話,立時大怒而起,隨即對著眼前的桌子就重重一擊!
“砰——”巨響在涼亭中響起,連帶著那泡茶的桌子,都晃了晃,險些裂成兩半。
然重錘還未收回,一旁的穆蘭已經直接長槍伸出,一槍戳到了他的喉嚨。
冰冷的槍尖抵在喉結上,刺痛襲來,勾琿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他眼珠子冒火一般看向林昭,心中那股怒氣卻驀地冷了下來,
“殿下這是何意?”
林昭抬手,示意穆蘭將槍收回,方才道,“國相莫怪,正如國相所言,孤當下身處南越,館驛中有那麼多南越護衛,我這護衛便難免敏感了些,方才國相面色獰猙,她誤以為國相對孤不利,方才如此。不過,孤相信國相應該不至於如此失智,對吧?”
勾琿:他能說自己有一瞬間,真的想殺了眼前人嗎?
他看了一眼林昭旁邊站著的穆蘭,她雖然收起了槍,但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很顯然,但凡他有一絲異動,等待他的怕不是什麼好結果。
而且,勾琿緩緩收回自己拍桌子的手,他很清楚,林昭是對的,在這裡,他若真動手,無論結果如何,都將是潑天大禍。
西雍的親王死在他手上,為了避免被滅國,他們勾氏別說坐穩王位了,第二天怕都會被四大氏以及整個南越朝堂綁著,送到西雍給那武德帝千刀萬剮賠罪。
就算他們跟北周有交易又如何?
在這樣的危機面前,北周怕是樂得看他們與西雍互相損耗。
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勾琿最終還是再次坐了下去,嘶啞著聲音道,“殿下到底想要怎樣?殿下若想以此威脅我南越,強行達成西雍和南越的聯盟,殿下怕是打錯主意了。殿下應該聽說一句話,強扭的瓜,不甜。殿下莫非打算攥著手中那底牌一輩子不成?”
聽到勾琿那暗含威脅卻又透出無力感的反問,林昭反而又一次笑了起來,“國相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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