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著眼前的人,突然想起當初在夢雲谷,林霄和穆蘭兩人屠殺宇文墨身邊的護衛時,被她射了一箭的宇文墨在身邊親衛讓他走時,他對著那個親衛講的話。
他當時說什麼來著,林昭細想了一下方才想起,貌似是讓那親衛幫他找到陸虎。
所以,當時陸虎是失蹤了的,而且可能是為了宇文墨失蹤的。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夢雲谷對決時,此人不在宇文墨身旁。所以,她當時殺的宇文墨護衛裡面,才遺漏了這樣一名關鍵人物。
陸虎捕捉到了林昭眼中的那細微的瞭然之色,他雖然不聰明,但到底在宇文墨身邊待得很久,立馬就明白自己的身份是徹底暴露了。
一想到這個,他反而破罐子破摔起來,直接道,
“對,我就是陸虎!哈哈哈,你想不到吧,我還活著!”說罷,他猛地笑了起來,但到底肋骨受了箭傷,只笑了一會兒便因為牽扯到傷口,讓他忍不住齜牙咧嘴起來,臉上的表情更獰猙了,恍若惡鬼。
可看著林昭那平淡到幾乎淡漠的神情,他還是忍不住挺起身子,用力維持著那復仇的姿態道,
“西雍昭王,你殺了殿下,這一次我棋差一招,沒能殺了你!但沒關係,我哪怕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做鬼?”林昭聽到這個詞,便有點想笑。
生前都鬥不過她,死了竟然還想翻身,她看了一眼那陸虎臉上的憤恨,忍不住道,“若這世界真有鬼的話,你不應該更害怕嗎?畢竟,那鄭才被爾等大卸八塊,怕是早已怨氣沖天,等著撕碎爾等呢?況且,陸虎,你怕是忘了,宇文墨可是死在拓跋氏手中。”
林昭可不會當眾承認,自己殺了宇文墨這件事。
“你——”陸虎沒想到,自己如此的聲嘶力竭,喚來的卻是對方的輕描淡寫。她明明很清楚,殿下是死在誰手上的,卻依然跟一個沒事人一樣。
這種連真相都不願意說出來的不屑,讓陸虎胸中生出無限的怒氣,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眼睛更是泛起血絲。他想吼,想叫,恨不得真的化成厲鬼,將眼前的人撕碎吞噬!
林昭自然看出了他這幅怒意上湧的模樣,這正是她的目的。
她費盡心思演這一場戲,可不是為了揪出一個她的仇人,而是為了將幕後,不對,如今陸虎既然已經出現,幕後之人是誰,已經顯而易見,除了司馬先不做他想。
畢竟,兩人都曾是宇文墨手中之人。
她要的就是將司馬先的陰謀,剖析在南越勾琿面前,進而讓勾氏最少在明面上,和北周那邊劃清界限。而要達成這個目的,單純一個陸虎是不夠的,必須將其和司馬先牽扯在一起。
冷靜的陸虎,顯然不可能如她所願將司馬先交代出來,但一個怒氣上湧的陸虎卻不一定。怒氣衝擊理智之下,人都是很容易想都不想,便將某些東西脫口而出的。
想到這裡,林昭以一種略帶憐惜的口吻道,“陸虎,孤知道你恨意滔天,也知道你急著為宇文墨復仇?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復仇的方式錯了呢?
你想殺我,大可以下毒殺我,抑或在某個不經意間以刺客突襲,而不是如此這般費盡心機又搞出神諭案,又弄出假吳庸自焚,今日更是搞出這般動靜。
陸虎,你確定自己不是被別人當成了棋子嘛?”
“住口——”陸虎嘶吼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司馬先生是殿下的人,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幫助殿下復仇,我是絕不可能聽你挑撥的。”
“是嗎?如果司馬先是宇文墨的人,又怎麼會成為北周前來南越的副使呢?”林昭要的就是陸虎話中那司馬先這三個字,她立馬微微歪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問道。
“那是陛下安——”陛下兩個字陸虎脫口而出,但很快他就愣住了。
哪怕他不聰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這裡是南越,他說出這句話無疑是將個人的復仇,直接轉移到了國家層面的陰謀上了,他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就連臉上那獰猙的疤痕都似乎蒼白起來,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再也吐不出口。
陸虎沒有說出口,林昭卻直接幫他說出口了。
她直接恰到好處得流露出了一種恍然大悟神情,隨即以一種不大,卻足以讓現場所有圍攏的南越重臣都聽清楚的聲音道,“所以,這一切都是北周帝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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