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一愣,“先生,現在——”
“立刻去執行!”
司馬先的語氣不容置疑。阿隆不敢再問,轉身快步離去。
屋內很快只剩下司馬先一人。
他走到窗邊,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好幾天的小院。藍穆對他還算客氣,除了不能隨意出入,日常用度一應不缺。但也僅此而已——這裡是孔雀園深處,四周都是藍氏的僕從和護衛,遞訊息可以,但他想帶著那幾個護衛直接衝出去,根本不可能。
好在,在進入孔雀園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脫身的方法。
孔雀園太大了,遍植花木,假山錯落,雜交旮旯那麼多,偏僻的院落也不少。只要製造一場混亂,趁亂離開小院,往那偏僻處一鑽,就算藍氏有再多護衛,一時半刻也搜不出來。
而且,藍氏的僕役裡面,本就有他們北周早年間埋下的暗子。到時候衣服一換,悄無聲息就可離開。誰能想到,他堂堂司馬先,會混跡在僕從中呢!
雖然白日這個計劃到底受限了許多,但也不是不能執行。
最多,也就損失一些護衛而已。
而且,白日之下,烈日炎炎,剛好很適合放火。
就是可惜他們準備的那些炸藥了,失了用武之地。若是晚上,再配上炸藥,那動靜才大呢。
“走水了——”
一聲吶喊,打斷了司馬先的思緒,他抬頭看去,果然旁邊不遠處的院落濃煙正在向上瀰漫。他並沒有做什麼,只靜靜坐在小院,聽著動靜。
隨著救火的喊聲響起,整個孔雀園的一邊都喧囂起來,各種趕往起火院落的腳步聲,管事的吶喊聲,僕從扛著水桶氣喘吁吁的聲音,混成一片。
沒多久,阿隆就帶著幾個人回到了小院,他們都已經換上了藍氏僕從的衣裳。
“先生,”阿隆快步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火勢比預想的還大,附近的護衛都跑到那邊救火了,我們現在走正好。”
司馬先點了點頭,站起身,看向阿隆。
阿隆立馬將手中準備的一套藍氏粗使僕從的衣裳,遞到司馬先面前。
司馬先脫下自己的外套,套上同樣的衣裳,又和阿隆等人一樣,在手和臉等地方,抹了一層黑炭。很快,那個喜愛象牙的北周副使便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和藍氏那些每天進進出出的僕從沒有半點區別的僕役。
司馬先很滿意自己的裝扮。
他不像宇文墨,把自己的尊嚴看得天大,雖然曾經也是高貴的頂級世家子弟,但生死之間輾轉了那麼多次,他早已知曉,所謂的驕傲尊嚴,最終都不過是些無用的東西。
只要命還在,活下去,就有無數種翻身的可能。
所以,他選擇做一條蛇,蟄伏,偽裝,在泥濘裡爬行,只為等待下一次咬人的機會。
“走吧!”司馬先直接道。
很快,一行人悄悄推開院門,混入了前往救火的人群中。
不過,他們並沒有在著火的院落停下,而是快速地穿過著火的地方,朝著孔雀園東北方向而去。那裡,剛好有一處閒置了不知道多久的院落。那院落位置非常好,挨近孔雀園的一處後牆。而那後牆外面,正是兆江一個分支水系,是絕佳的遁逃之路。
而另一邊,林昭正帶著吳庸,隨著四大氏等人,快速地奔赴孔雀園。勾氏此刻怕是已經得了訊息,為了避免正好與勾氏派的人撞上,他們沒有走孔雀園正門,而是選擇了繞近路,從後門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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